故事發生在西元一八九五年,滿清政府因為甲午戰爭戰敗將台灣割讓給日本後,台灣人團結起來反抗日本的經過,這場大規模的反日戰爭,成為台灣歷史上最大的一場戰役,那年正是中國曆法的乙未年,這場戰役就稱作「乙未戰爭」。這段日本、中國與台灣間的歷史恩怨情仇,曾因為政治因素而刻意遭到掩飾,今日,卻在文學家李喬的筆中重現,更躍上大螢幕,為客家歷史文化做記錄。
情歸大地 改編客語電影
站在立法院群賢樓前,滔滔不絕地大談他的理念,更獲得現場聆聽的觀眾熱烈鼓掌叫好,那是李喬為了支持台灣教授協會會長蔡丁貴絕食靜坐,特地從苗栗北上「陪坐」,順應目前台灣的政治情勢,他以電影【一八九五】中當時社會氛圍與目前台灣相近的氣氛為例,強調必要時台灣人應該要團結堅持捍衛國家的主權。
電影【一八九五】這個台灣首部以客語為主要發音的電影,改編自李喬的創作《情歸大地》,電影中陳述一八九四年,中日甲午戰爭,中國戰敗;一八九五年滿清政府與日本簽訂馬關條約,條約中明確記載著將台灣、澎湖割讓給日本,當時許多台灣人不滿中國政府擅自決定台灣的未來,因此以苗栗進士丘逢甲為首,組成「台灣民主國」,推舉唐景崧擔任總統的這段歷史為背景說起。
很快的,日本從基隆澳底登陸,準備接收台灣,然而在「台灣民主國」成立後,迅速的結合地方仕紳,組成民兵,企圖抵抗日本,只是日本精銳的部隊「近衛師團」逐漸攻陷台灣各地,那些當初誓言與日本奮戰的中國官兵們,如唐景崧等人,卻在「建國」十三天後,逐一逃往中國,「台灣民主國」於是瓦解,僅剩世居在台灣這片土地的人民所組成的民兵在保衛家園。
細膩描繪 夫妻情抗日義
事實上,台灣人民並不願意接受日本的統治,因此紛紛在地方上組織武裝力量,這些武力,以「竹竿套菜刀」為武器,在地主或地方仕紳的帶領下,對抗握有精密現代化武器的日本兵,李喬認為,這些義勇軍中,未見任何官方人士協助抗日,反而都由台灣人民組成,呈現十足的台灣精神。
這些由人民組成的義軍,在台灣北、中、南各地都有抵抗事件發生,特別是李喬筆下,將湖口到八卦山這段歷史寫進電影劇本中,剛好,這段義軍的三位領袖都是客家人,分別是北埔的姜紹祖、頭份的徐驤以及銅鑼的吳湯興,身為銅鑼人的李喬,寫起這段歷史故事時特別深刻而有感觸。
電影中,李喬試圖以女主角黃賢妹(吳湯興之妻)來貫穿,除了訴說吳湯興與黃賢妹的愛情故事外,前國史館館長張炎憲認為,劇中對於人性有更細膩的描述,而李喬希望提醒台灣人,在台灣的歷史中,有許許多多的英雄,無論男女。
電影劇情以黃賢妹遭到土匪擄走為開端,雖然獲得釋放,但在保守的農業社會中,沒有人相信她的清白,吳湯興不顧流言蜚語,依照約定娶了賢妹,兩人相互信任與堅定的愛情,十分感人;而隨著吳湯興率領家族男丁加入客家義民軍後,賢妹更與家中的女眷扛起家族大小事,耕作、染布,作為後盾,從這段劇情中,可以感受到客家生活的樣貌,更能體會客家女子的堅毅精神。
沒想到吳湯興所帶領的義勇軍,在苗栗一帶陷入苦戰,受限於兵器和糧食不足,只能以拖延戰術阻止日本軍隊南下的速度,而原先說好要並肩作戰的滿清官員個個是落荒而逃,更讓吳湯興的軍隊陷入危機,最後以八卦山為決戰點,但仍不幸身亡。黃賢妹聽到吳湯興身亡的消息,便投井自殺,劇情至此,令人動容的是吳湯興和黃賢妹間的情義。
土親人親 族群團結抗敵
但過程中,仍舊可以看到李喬筆下人物所詮釋的台灣精神,像是年僅十九歲的姜紹祖,即便有一個即將出生的孩子,為了保衛鄉土,率領北埔的義民們,組成「敢字營」,他說是要「敢人所不敢,為人所不為」,甚至在被日本軍俘虜後,也不願苟活,服毒自盡。
還有土匪頭子黃天霸,是劇中代表河洛籍的人物,雖是劫糧搶偷的盜賊,但可見他為人坦蕩,所作所為都是為了掙一口飯吃,理直氣壯。張炎憲認為,雖然河洛人在劇中以土匪的樣貌出現,這也是身為客家人的李喬在描述族群關係的一種微妙詮釋,但不可否認的,劇中所出現無聲的原住民也好、正義的客家人也罷,或者是土匪的河洛人,最終仍究團結起來摒棄族群情結,抵禦日軍,還發展出一種兄弟間的情義。
但整部電影,李喬真正想表達的,正反映了現在的國家情勢,台灣在命運交叉的危機時刻,應該站出來,有面對困境的勇氣。其中,有一幕當吳湯興回憶起他父親頭也不回的回去唐山的背影,他說了句,「我們本來不是這塊土地的子民」,從這句話帶起,李喬認為,乙未戰爭開始,讓台灣人開始思考與這片土地的情感,台灣人真正的和這片土地有連結,所以在他原著劇本中才取名為《情歸大地》,意思指的就是台灣人的情感真正地歸屬於台灣這塊國土。
這些可以從幾句關鍵人物的台詞中得知,像是過程中有人試圖放棄對日本的抵抗,吳湯興卻說反話刺激,「東洋人來我們全部說東洋話、改東洋名、寫東洋字好了……」,另外,英妹也說,「日本人來要改日本名,我不想忘記自己是誰……」等,呼應了唐山過台灣前後,台灣人對土地情感的轉折。
國家利益 超越個人情感
而片中針對日本軍隊的描述,可以明顯的看出,李喬不以仇日作為整個故事情節的情緒主軸,在張炎憲看來,反而就多屬於人性觀點的描述,一種人性的掙扎,日本統領喜歡台灣,美麗的福爾摩沙,然而遇到台灣人組成義民軍抵抗時,卻又不得不下令無條件掃蕩;甚至是日本醫官的口中,最後以日軍戰勝應以喪禮的方式來舉行等說詞中可看出,人性的無奈,國家利益更超越個人的情感。
台獨聯盟主席黃昭堂看完電影後,有很深的感觸。片中所呈現當時台灣人勇敢抵抗,不分男女,不分族群,且巧妙地諷刺中國官兵拋棄台灣人,自行逃跑,也因為經過這場戰役,台灣人更加認同和這塊土地的連結。他還建議,電影【一八九五】應該加上日文配音,到日本上映,讓日本人了解台灣人當時的心情。
到底這場在一八九五年台灣本土發生的乙未戰爭在台灣歷史上有多重要?這麼說好了,這場超過一萬兩千人死亡的戰役後,開啟了台灣接受日本統治的五十年,張炎憲以台灣史上國家命運的歸屬、變動來形容這場戰爭,而枯燥的歷史文獻,透過改編成電影,通俗的表現當時台灣社會環境,人與人,人與鄉土以及人與社會結合的關係,配合今日的社會現況,是可以激勵更多的台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