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毒奶風波在台灣演變成政治風暴,凸顯馬政府缺乏危機應變能力,不但無力控制損害,化解危機,還引爆危機,擴大危機,導致事態惡化,一發不可收拾,衛生署長林芳郁為此下台,後續效應還在發酵,藍綠要求閣揆下台的聲浪高唱入雲,為防骨牌效應發生,劉兆玄在行政院院會中指示政務委員蔡勳雄成立小組,研議「危機管理」機制。危機爆發不迅速化解危機,還要研議如何「管理」危機,可見內閣危機深重,已經病入膏肓,群醫束手了。
千歲內閣麻木 不知中國禍害
馬政府上台四個月,天災人禍不斷,危機四伏。天災難測,人民不會怪政府,但人謀不臧,使禍害加劇,政府卻難辭其咎。根據民進黨最新公布的民調,民眾對劉兆玄的不滿意度達六成六,為滿意度的三倍,泛藍支持者當中也有五成三不滿意劉揆的表現,顯示藍綠陣營普遍對內閣失去信心,毒奶粉事件則是壓垮內閣的最後一根稻草。
毒奶風波由單純的食品衛生事件,發酵成一場罕見的政治風暴,主因固為衛生署決策反覆,朝令夕改,致使業者無所適從,消費大眾人心惶惶。然而整起事件亦可看出內閣官僚麻木不仁、思維老化、作風輕率,妄想以八年、十年前的舊經驗,來處理快速變遷的現代事務,當然反應失靈,處處慢半拍。而追根究柢,馬政府承認一個中國,致力打造兩岸共同市場,追求終極統一的政策目標,導致行政官員認同錯亂,缺乏對「中國禍害」的警覺性,更是事態惡化的關鍵。
毒奶風波於九月十一日由上海東方早報率先引爆,震撼中國及港台社會。世界衛生組織(WHO)於九月十一日當天接到中國的通報,台灣則是在九月十二日下午接獲海協會提供的相關資訊。中國衛生部黨組書記高強宣稱,「問題奶粉少量銷往我國(中國)台灣地區」。根據世界衛生組織的說法,毒奶粉事件已持續很長時間,至少好幾個月,且至少有省、市政府知情。世衛指出,「三聚氰胺污染顯然不是孤立事件,而是大規模的故意欺騙消費者以獲取短期利益的行為」。
一中市場思維 鬆懈毒奶警戒
中國不但延遲通報,還藉機吃台灣豆腐,海基會秘書長高孔廉竟指稱中國有善意,引起反對陣營及網友的痛批。危機處理的成敗在於根據充分的資訊,做出快速而正確的決定。中國延遲通報台灣,已使我方失去決策先機,高孔廉竟認為中國已展現善意。直到台灣民間反彈聲浪高漲,三鹿集團被迫於十八日向台灣消費者公開道歉,但行政團隊顯然還沉醉在中國的善意中,尚未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九月二十一日,金車主動檢驗自中國都慶公司進口的奶精,赫然發現八種咖啡及即溶玉米湯含有三聚氰胺,直到二十三日晚上,衛生署才宣布成立跨部會的專案小組,距接獲中國通報已慢了十幾天。毒奶粉影響層面深廣,至少應該由擔任消保會主委的行政院副院長出面召集小組,才足以因應危機。劉內閣卻在拖了十多天之後,才由衛生署出面組成專案小組,顯然小看了問題的嚴重性,內閣行事草率輕忽,於此可見一斑。
馬政府的兩岸思維及一中市場主張,相當程度左右了行政團隊的判斷,鬆懈了他們對中國黑心食品的警戒,讓他們抱著僥倖心理,認為三鹿毒奶頂多只是個案,等風頭一過,大家就忘了,何須大費周章?何況將來要推動一中市場,人員、資訊、貨物、資金往來極其頻繁,如果每樣貨品都這麼認真檢查,那還處理得完?既然國民黨府院黨有志一同要發展一中市場,何必讓三鹿毒奶粉「個案」絆住手腳?因此,主觀上多少會期待事件早日落幕,自然也不會認真看待這個問題。
決策反覆無常 有錯推給前朝
衛生署宣布變更檢驗標準,將三聚氰胺含量由「零檢出」改為有門檻的二點五PPM,更令人匪夷所思。衛生署先是宣布中國進口含植物性奶精等製品一律下架,結果不到二十四小時,卻因廠商抗議,以及中國國台辦的強硬發言,把政府的檢驗標準往下調降,調降的標準二點五PPM又剛好與香港相同,引起諸多政治聯想。最近中國倡議兩岸簽署類如香港的更緊密經濟協定(CEPA),台灣也有人附和這樣的主張,海基會董事長江丙坤就大表贊同。衛生署將三聚氰胺的檢驗標準改為和香港同步,顯示官員在一中市場的催眠下,心態已不自覺CEPA化而不自知。
除了決策失能失控,反覆無常,馬政府慣用的伎倆|將一切過失的責任推給舊政府,在毒奶風暴中也故技重演。馬英九在接見醫師公會幹部時特別提到,「開放中國乳品進口是前政府時期所做的決定,但政府會勇於承擔」。立刻遭到民進黨主席蔡英文的強烈駁斥,指出問題的核心在危機處理,不是開放進口。而事實上,台灣開放的中國相關乳品,有四分之三是在國民黨執政時期開放的,馬英九對問題不用心,又喜歡硬拗,已成為其人格特質的一部分。上行下效,內閣閣員中亦不乏信口開河之輩,如何取信於民?
清算前朝,否定政策的延續性,也是馬政府的特色。前朝所作所為,不論對錯,不分優劣,一律否定,全部推翻,已經運作二年的「不安全進口產品資訊網」就因為屬於前朝所架設,而備受冷落,該網站在馬政府上台之後,足足停擺了三個月。鑑於中國黑心食品猖獗,舊政府早就建立了一套食品衛生控管機制,架設不安全進口產品資訊網站,就是為了隨時掌握最新動態,做好訊息溝通。馬政府上台之後,整套標準作業準則全遭廢棄,導致毒奶風暴愈演愈烈,政府手忙腳亂, 不就是「一切都準備好了」的傲慢心態所造成?
危機應變不足 已被民眾看衰
馬政府上台以來,危機應變能力嚴重不足,加上行事刻薄、衰運附身,天災人禍頻仍,颱風暴雨、油價調漲、證交稅調降、股市慘跌、斷橋事件、釣魚台漁事糾紛、毒奶粉風暴,及一連串閣揆、閣員失言風波等等,大失民心,內閣每天忙著滅火,根本無力推動政務。每當危機出現,內閣不知如何應變,只是不斷成立任務編組,截至目前為止,已先後成立十七個跨部會專案小組,其中之一即為解決毒奶粉危機而成立的「危機小組」。政院廣設專案小組,以會養會,證明現行內閣功能不彰,政務委員、經建會缺乏整合能力,否則何必增設一大堆違章建築來自我安慰?
內閣步履慌亂,工商企業界及尋常老百姓看在眼裡,對政府一樣失去信心。根據調查,有八成一的民眾對馬政府處理毒奶風波不滿意。整體廠商對未來半年景氣看好的比例已下滑至二成一六,看壞的比例則升高至二成九四,廠商普遍反映,受到消費者實質薪資負成長和通膨壓力影響,消費能力和消費意願皆受影響。毒奶粉事件宛如食品業的SARS,污染的範圍極廣,對消費者信心影響極大,產業受傷慘重。三聚氰胺檢驗標準不管是二點五PPM,還是障眼法的「未檢出」,都已在消費者心中投下難以磨滅的陰影,對食品相關產業無異雪上加霜。
否定台灣地位 終致自食惡果
參照馬英九在市長任內處理SARS疫情時的進退失據,導致全國受害(所幸當年有個中央政府在收拾善後),再看看今天的毒奶風波,也就不令人感到意外。當SARS疫情在台灣引爆之初,台北市衛生局不思防患未然,反而藉機大作政治秀,砲轟中央處理不當,以凸顯台北市防疫一把罩。直到轄區的和平醫院爆發疫情,才驚覺事態嚴重,但為時已晚,最後竟造成一百多人感染、全國陷入大恐慌的慘劇。整件悲劇過程中,和平醫院內部管控鬆散,任令疫情蔓延,台北市衛生局坐視不管,難逃監督不周。疫情爆發之後,危機應變能力一塌糊塗,隔離措施缺乏配套,引起院內護士搏命抗爭,幾度衝破隔離封鎖線的畫面,讓國人極度恐慌,幾位優秀的醫護人員還因此賠掉寶貴的性命。最後,還是由中央出面統籌隔離措施,才把局面控制下來,馬團隊的危機處理能力,完全被看破手腳。
馬政府對中國戰略傾斜,引起美日兩國的不安,以及民意的不滿。對中國無條件讓步,只換來更多的打壓。以毒奶粉事件來說,世衛組織竟將請求「中國台灣」繼續提供含毒奶粉產品外銷資訊的函文,正本給了中國,副本才交給台灣的疾管局,這就是中國打壓的結果,也是馬政府接受九二共識,否定台灣國家地位的必然結局。林芳郁下台或許只是內閣垮台的第一張骨牌,毒奶粉事件卻是一面拆穿一中市場的照妖鏡,讓台灣人民更加認識中國市場的結構性詐欺行為。
台灣社會對馬執政以來,只顧向中國諂媚,離北京很近,卻離台灣人民很遠,完全不知民間疾苦的印象,已愈來愈深刻。
檢測值藏玄機 意在求解套?
這次衛生署處理毒奶粉風波,除政策反覆引發抨擊外,衛生署所謂「考慮國內檢驗機構能力,因此將三聚氰胺標準檢測值由零檢出訂為2.5ppm」的說法更是遭到質疑,因為,根據衛生署核可的國內21家食品三聚氰胺檢測實驗室,至少有16家證實皆具檢測至0.05ppm以下的能力,清華大學實驗室甚至可以檢測至0.01ppm。(而後,衛生署又把標準改為「未檢出」,但卻不敢掛保證是「零檢出」。)
例如日前也遭懷疑產品有問題的「聯合利華股份有限公司」,9月23日將其公司產品「康寶海鮮濃湯」送至「SGS台灣檢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超微量工業安全實驗室(Ultra Trace Industrial Safety Hygiene)」進行檢驗,經以液相層析串連質譜儀(LC╱MS╱MS)分析,24日檢測結果出爐,結果為三聚氰胺未檢出,而其檢測極限為0.05ppm。
若以上述例子來看,也就是說,衛生署的說法已遭戳破。巧合的是,劉揆夫人錢明賽主持的財團法人食品工業發展研究所的檢測極限為2.0ppm,因此,2.5ppm的檢驗標準,是否因人而訂,引發質疑。師大化學系教授、消基會檢驗委員吳家誠就直言,日前衛生署與食研所針對同一大盤商的植物性蛋白的檢驗出現不同結果,食品工業研究所檢測結果合格,但衛生署的檢測不合格;衛生署之所以放寬標準,可能是因為錢明賽為食研所檢驗中心主任,衛生署欲為檢驗結果不同解套,才放寬標準。
吳家誠也指出,藥物食品檢驗局是政府機關,但食研所所長、副所長及部分單位主管,都是由衛生署食品衛生處經旋轉門過去的,同樣具有政府單位的性質,因此,無論哪一邊驗錯都是疏失,衛生署才放寬標準解套,讓雙方相安無事。
另外,台灣雀巢日前也公布各產品經食研所檢驗合格報告,同時在檢驗合格報告出爐後,開始買廣告澄清其公司產品安全無虞,然而,該研究所的三聚氰胺檢測極限為2.0ppm,比不上其他實驗室檢驗具檢測至0.05ppm以下的能力,因此,有人質疑台灣雀巢這麼大的廠商,挑上檢測能力不如其他實驗室的食研所進行產品檢驗,是否有其特定目的考量。(李鴻典)
◎毒奶絆馬腳 民調狂瀉
根據聯合報與遠見雜誌在9月15日至18日舉辦的台灣民心指數(TPMI)調查顯示,9月台灣民心指數為37.5,其中政治信心指數(PCI)46.4、經濟信心指數(ECI)28.6,與8月相較,台灣民心指數下降3.4點,政治信心指數下挫3.5點,經濟信心指數下滑3.3點;政治信心指數也是總統馬英九就任4個月以來最低點。歸結而言,9月間台灣民心指數已經回復到今年3月總統大選前的指數值,顯示目前民眾對今年上半年舊政府、下半年新政府的政經整體評價近乎相同。
另外,若以執政信任(RSTI)指數來看,總統、閣揆、執政黨等三項信任指數皆為執政後新低點。調查顯示,馬英九信任指數為48、行政院長劉兆玄信任指數44.4、執政的國民黨信任指數43.4。與8月相較,馬英九信任指數降幅高達6.2點,劉兆玄則下降5點,國民黨信任指數下降2.2點;尤其是,馬英九的信任指數首度跌至負向評價區間,即使在擔任國民黨主席時也未曾如此;國民黨的信任指數也達到調查啟動以來最低點。
國民黨籍馬系立委賴士葆受訪表示,民調結果主要是因為經濟政策效果未如預期,民眾期待落空,加上近來毒奶粉及后豐斷橋等事件,內閣危機處理反應太慢。他認為,內閣在施政大方向上正確,但在對外溝通以及跨部會間的協調上,應再加強。(李鴻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