刈谷直治,日本碩果僅存的靖國刀鍛冶職人(刀匠),九十歲高齡的他,怎麼也料想不到,當自己一如往昔全神貫注,追求製刀藝術至高境界的同時,會成為電影【靖國 YASUKUNI】導演李纓的詐騙對象。
假友好真欺瞞 拿靖國刀開刀
四十五歲的中國籍導演李纓,原本是中國中央電視台的紀錄片節目製作者,一九九三年在日本映畫監督協會的推薦下,成為日本文化廳的「海外招聘藝術家研究員」,持續在日本活動。【靖國 YASUKUNI】是李纓自一九九七年起十年間,以位於東京都千代田區的靖國神社為取材對象作成的紀錄片,電影的公式網站說明,該片的製作目標,「是為了亞洲諸國的真正友好。」在日本標榜自己「只能用鏡頭記錄發生在靖國神社的一切,將人為判斷讓位給無偏見的記錄」的李纓導演,回到中國時卻說「我要揭開靖國神社瘡疤!」從中能感受到李氏對靖國神社的想法。
靖國神社是一八六九年日本明治天皇為了供奉戊辰戰爭(明治維新的內戰)死者而創建,當時被稱做「招魂社」。一八七九年明治天皇取《春秋左氏傳》第六卷僖公二十三年秋「吾以靖國也」的「靖國」二字,改命名為「靖國神社」,有「讓國家安樂」的意味。近代以來,該神社陸續供奉於海內外與日本相關的事變、戰爭中,為朝廷以及日本政府戰死的軍人、軍屬,以表達崇敬之意。
「靖國刀」為靖國神社境內生產的日式軍刀。為了復興日本刀以及因應將校用軍刀的需求,一些民間的熱心人士於一九三三年募集資金,在靖國神社內成立由刀劍界和陸軍合作的「日本刀鍛鍊會」,製作品質精良的軍刀供陸軍將校使用。直到二次大戰結束,日本刀鍛鍊會的刀匠總共打造了八千多把這種高品質軍刀。
老刀匠被設計 成為凶器專家
一九八五年以降,中國開始針對靖國神社大做文章,不斷以神社「合祀A級戰犯」為由,向前往參拜的日本首相提出抗議,並指稱靖國神社是軍國主義的象徵。日本前首相安倍晉三在其著作《邁向美麗之國》對此爭議提出反駁,「A級戰犯的判定,有違國際法『事後法不溯及』的規定」,而「根據日本國內法,全體國民早已決定不將他們視為罪犯。」「一國的領導者向為國犧牲的人致尊崇之意,是世界上任何國家都有的行為。」
紀錄片【靖國】僅有三位登場人物,其中有控告前首相小泉純一郎參拜靖國神社違憲的靜土真宗僧侶菅原龍憲,與來自台灣、專事反日秀的前演員、現任立委高金素梅,比起這兩位演出者,導演李纓顯然對靖國刀鍛冶職人刈谷直治動了更大的腦筋。電影利用刈谷老先生專注於製刀的場面,和已被東中野修道等歷史學家證實為偽造的二次大戰期間「日軍斬殺中國百姓」反日宣傳照片,以及所謂的「百人斬競賽」報導做意象連結。李纓指靖國刀是靖國神社的「神體」,又說戰爭期間大部分靖國刀被送往中國,以「靖國刀」連結「軍國主義」、「侵略」等意象,彷彿刈谷直治是製造殺人凶器的專家。
內容移花接木 一部反日電影
觀影者不需多少時間,就能意會【靖國】的製作,不但沒有中立性,且充滿中國標榜的反日立場。這些露骨手法,引起多位日本國會議員質疑。今年三月,針對這部從文化廳所管轄的「日本藝術文化振興會」獲得七百五十萬日圓補助款的電影,稻田朋美等自民黨議員提出「有政治宣傳意圖的作品,應該不符合補助標準」的疑問,要求片商為國會議員試映,以便檢討補助款的發給是否得宜。不過,就算日本納稅人為了一部反日電影枉費了七百五十萬日,所受的委屈,仍遠不及刀鍛冶職人刈谷直治遭遇到的欺凌。
直至親眼見到【靖國】的完成品,刈谷老先生才驚覺,自己竟在一部反日政宣電影中扮演關鍵角色。刈谷夫婦出示一封李纓團隊於二○○五年寄給他們的信函指出,信中表示希望「拍攝一部關於製刀技術的電影」。當時刈谷相信李纓是將靖國刀視為美術品而拍攝紀錄影片,因此決定全力配合,替日本的傳統技藝留下完整紀錄。為此,老先生養足精神,並有了「製作生平最後一把軍刀的覺悟」。面對如此結果,刈谷直呼:「與事前告知的內容完全不同、無法相信、被騙了」,其夫人亦表示:「以後再也不接受任何人來取材了。」
刈谷老先生覺得自己的製刀過程,與各種靖國神社的紛擾場面剪接在一起,相當不協調,請李纓將他的名字與所有畫面刪除,李纓卻以推託表示礙難照辦,聲稱「如果刪掉刈谷的鏡頭,電影就會支離破碎而無法上映」。
漠視人權肖像 刀匠情何以堪
我們只要上【靖國】的公式網站即可發現,刈谷的肖像被放在相當醒目的位置,可看出李纓對他人肖像權的惡意漠視。李纓面對靖國神社方面以「未遵守境內攝影許可的規定,且做了會誤導事實的內容」,要求刪除一切相關影像的通告,也無動於衷。
從《週刊新潮》提出【靖國 YASUKUNI】是反日電影的見解開始,抗議影片內容失當的活動不斷。在輿論施壓下,原本預定四月十二日聯映【靖國】的電影院,做了中止的決定。一直到五月初,【靖國】才陸續在日本各地電影院上映。公開中止期間,「日本新聞協會」表現出憂心言論自由遭受壓制的態度,「映畫演劇勞組合連合會」與「日本辯護士(律師)連合會」等團體則表達捍衛「表現自由」的立場。對此,《虎口的總統》一書傳記作家上?冬子指出,如果以表現自由的觀點來聲援李纓導演,這無疑是對一位九十高齡老刀匠的言論欺凌。上?冬子的想法,應該是想「寧可失去政權,也不關閉任何媒體」的陳水扁前總統等人,所無法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