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人父母送孩子學書法,要小心被書法愚化或奴化」這是陳世憲倡導質樸的台灣書法,與中國書法講究冠冕堂皇的基本分野。他指出古老的書法藉由創意的表現,可與世界現代文化接軌,看不懂漢字的外國人,透過書法的線條表情,也能感受作者想要表達的喜怒哀樂。
台灣書法 圈外認同者多
陳世憲的書法作品,明年四月將在法國巴黎印象畫廊和里昂的政經大學巡迴展出。法國高等社會科學研究院研究員幽蘭,對陳世憲的「愛情書」甚感興趣,他認不得書中任何一個漢字,但從兩個示意愛的台灣男女文字意象,看出書法藝術流露的真情。里昂政經大學教授高格孚曾經來台研究台灣文化,他肯定陳世憲的書法能夠在地化,是古老書法朝向台灣認同的一大突破。
中國書法一向崇古,陳世憲表示,台灣的書法界不大敢超脫摩古觀念,書法藝術離不開師法傳承的窠臼,被視為最守舊的一群守門人,過於追求飛白的虛筆,造成虛假成風。台灣書法有別於中國書法,其大前提是誠實面對台灣的土地、族群、歷史發展的軌跡,譬如河川多屬荒溪,有水、無水看天象。他的故鄉白河以產蓮聞名,接受中國文化薰陶的藝術家偏重蓮荷之美,台灣人會注意到蓮農的辛苦。
書法運筆快慢粗細各有其象徵意涵,速度慢代表傷心凝滯,快則意興飛揚,落筆大塊顯示感情豐富,線條細瘦如蘆葦,台灣人稱菅芒,難掩心中落寞。陳世憲以菅芒自喻渺小的心志,這幾年來混跡人間,一心一意推動台灣書法,書法界有此自覺響應者少的可憐,所幸圈外認同其理念者愈來愈多,促使他樂此不疲。
別具創意 不雕琢不做作
一筆在手,如何將台灣的史觀縮影於書法中?陳世憲說,喜歡書法的人,通常選擇中國古詩詞,尤其是唐詩來模擬書寫。他覺得現代人就要使用現代通用的語言,「愛情書」即透過看電影的方式,了解現實世界的共通性,讓書法展現無國界的藝術情境。他安排十幕劇,以散文詩描述簡單的故事情節,如第六幕「兩個相愛的人」一起在天上飛,看起來好像相近,卻時常你飛你的、我飛我的。不雕琢的自然口吻,何必拾古人牙慧來裝模作樣。
燈檯也是書法表現的舞台道具。「流浪者」之中的「浪」字橫寫成波浪狀,別具創意。鄉間行吟「橋上望白鷺鷥飛行」,對照畫布上的「飛行」作品,前者靜中有動,後者狂草彩繪台灣起飛狀。
備受矚目的「翻山越嶺」,充分發揮文字意象的高度藝術,在具象中隱涵抽象的線條型塑。陳世憲常說台灣人被禁閉太久了,導致對自己缺乏自信,其實,台灣人身邊的事務,值得留意與紀錄的多得是。
就書法而言,這門古老的藝術,過去係由帝王獨裁的美學觀點決定作品的價值,如今台灣走向自由民主,不宜再墨守成規,書法要尋求自我心靈解放,發展喜怒哀樂不做作的新書法觀念。
行銷作品 盼與世界對話
台灣的書法界,為啥擺脫不了中國書法的框框?陳世憲指出依維書法的法統成為習慣,一旦拔掉其奶嘴,就感到渾身不對勁,對台灣書法是否足以獨樹一格或獨當一面,抱持懷疑的態度。深陷中國書法深淵執迷不悟的人,比迷戀水墨畫一成不變的人還多且不可救藥。他自我調侃,或許因為開闢台灣書法園地者太少,使他有機會創出一片天。
「書法最為人詬病的,是美其名追求無我的最高境界,其實是不知如何在藝術創作上前進、提升的推諉藉口」陳世憲提醒書法同好,每個人若能營造屬於自己獨特的生命質感,就不至於重複呆板而無趣的畫面。如朝陽穿透竹林,映照在晨露上閃耀著晶瑩剔透的音符,其中有著大自然的節奏,細心品味的人才能發現,經過創作者轉化成線條,建構此件作品特有的節奏,那是別的作品無法再使用的。
書法不僅可以結合圖畫,也適用於現代多媒體的設計布局。陳世憲希望台灣書法充滿無限的可能,讓線條無侷限地遊走,呈現彩色的、故事化的意象,乃至提供文化創意產品開發的契機,經由行銷管道走出去,與世界對話。
陳世憲境界線出國行前展,十一月三日舉辦開幕茶會,邀請歌手好友王明哲到現場演唱。這項台灣書法個展自即日起展出至十一月十八日,地點在台南市府前路一段二○三號亞帝畫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