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雞王
鄭清文
2002/11/19 第347期
馬英九喜歡策馬馳騁,到處宣揚他是好馬。這一點,我們也不難從松雞王的選舉連想到賽馬。如果有人說,賽馬不比快,要比慢,觀眾將如何想?如果有人說,賽馬不是比前進,而是比後退,觀眾又將如何想?
我寫小說,也寫童話。我寫童話,主要是因為台灣缺乏創作的兒童讀物。我寫童話,是給兒童看的,不過也希望大人有機會讀它,最希望的是家長和教師。

童話和小說的最大不同,就是童話遠離現實世界,讓想像遨遊於廣大時空中。因為這樣,童話容易有深刻的寓意。

童話是想像的產物,雖然遠離現實,有時卻緊扣著現實。童話雖然寫動物,卻可以從那些動物看到人,可以看到人性。

我寫過一篇童話,叫〈松雞王〉。

松雞是北方的鳥,到了冬天,羽毛會變色,變成白色,和雪一樣,是一種保護色。

松雞王國要選國王。飛最能代表鳥類的能力。松雞要選國王,也要選飛的能力。不過,牠們想到的,不是正常的飛,而是倒飛,也就是腹部朝上,背部朝下。

牠們順利選出了國王,選和被選的,都得意萬分。

有一天,松雞王碰到了雪梟。雪梟是猛禽,也是北方的鳥,到了冬天,全身變白,也是保護色。松雞的保護色是怕被吃掉,雪梟的保護色是怕被獵物發現,抓不到獵物。

松雞王對雪梟說:「我們來比賽倒飛,看你能不能抓到我?」雪梟回答:「我吃飽太閒?」就把松雞王吃掉了。

我寫這一篇童話,是一九八○年,還是在戒嚴時期。當時,我只是想寫一篇有趣、有意思的故事,沒有想到會呈現出一些社會現象,更沒有想到會和馬英九的選舉連在一起。

選舉,要選有能力,也肯替民眾做事的人。不是耍花樣取勝,像松雞王。

馬英九有能力嗎?台北市警界風紀敗壞,是有目共睹。這連帶牽引出許多問題,交通紊亂,色情行業昌盛。比這些更嚴重的,是捷運的水災。馬英九有能力嗎?

馬英九沒有能力,卻喜歡耍花樣。里長延選是花樣之一。如他認為重劃區域是必要,為什麼不等他二選?目前國家財政困迫,他拚命爭錢,大興土木,像人行道的翻修,就用了四十多億,有人指出,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是浪費。他沒有考量全國人民的生活,只能收買部分台北市民的心。這算不算耍花樣?

馬英九做事能力不足,用心又不素直,難怪台北市政要退步了。

有人做了國際城市評比,台北市從第二位退到第五位,另外國際性權威刊物《經濟學人》指出,台北市已退到六十位了。雖然標準不一,台北市政的退步卻是千真萬確的。

當松雞國王,用比賽倒飛的方式選出了松雞王,選和被選的都十分滿意和得意。牠們都認為已完成了一種創舉。但是,當松雞王被抓,又被吃掉時,牠們又如何想呢?

馬英九喜歡策馬馳騁,到處宣揚他是好馬。這一點,我們也不難從松雞王的選舉連想到賽馬。如果有人說,賽馬不比快,要比慢,觀眾將如何想?如果有人說,賽馬不是比前進,而是比後退,觀眾又將如何想?

如果有人說,馬只要比比皮毛是不是光亮,四肢是不是修長,是不是好形好狀,沒有比這更重要了,大家又將如何想?

馬當然要比快。這一點,馬英九的國民黨長輩都相當清楚。馬不但要快,馬屁股只是讓人拍的,馬頭還是要向前的。五十多年前,國民黨軍隊從中國大陸敗退,馬首是向前伸得很長的,所以,不叫撤退,叫轉進。

松雞是北方的鳥,雪梟也是北方的鳥。這裡似乎另有象徵了。

當初,我寫〈松雞王〉,並沒有想那麼多,現在重讀,連自己都感到有些意外。看來,童話並不專屬兒童,似乎也給大人提供了一點閱讀空間。
(本文作者為小說家、北社社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