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致「反共鐵人」們
老包
2012/11/06 第期
親愛的讀者,我最近的文章,主要在替謝長廷抱不平,指責本土報不應利用生態優勢,以資訊獨裁欺負謝,讓他在該報得不到應有的平衡報導等公平待遇。而在指責擁有台派資訊霸權的本土報的同時,難免也提到在該報砍謝最力的金先生;因此,金先生和他的朋友,在辱罵謝長廷之餘,也豪不客氣修理了我一頓。

能夠幫被人萬箭穿心的謝先生,分攤兩三支箭矢,其實我也是樂意的。我幫謝講話因而有幸成為「謝長廷們」,那在本土報寫專欄的南方朔、卜睿哲,也同時幫謝講話(那些話只出現在別家媒體報導,遭本土報選擇性封殺了),是否也算「謝長廷們」?南方朔就在民進黨中央面前,公開稱:「說謝長廷會出賣台灣,沒有人會相信」,那這一段話也未見本土報登載,只讓金先生殺氣騰騰、毀謝的言論在那邊耀武揚威──對我來說,這不是一種光明磊落的評論,這只是一種在台派內部,令人嘆為觀止的「家暴」行為!


金先生和他的朋友,不但辱罵謝,也威脅民進黨中央不可靠近謝,否則他們那一掛不排除另組政治勢力……。這些在台派內部製造矛盾的企圖,我都看在眼裡。去年阮銘因看不慣同一掛人的言行,而曾經引用魯迅的一句話,我覺得現在也適合拿來溫習一下──魯迅當年看不慣極端主義的張狂,曾說「辱罵與恐嚇不是戰鬥」。我想謝長廷從創黨開始,以迄今日,所作所為應該也是避免自己成為極端主義者(台灣優先或共生哲學,都是例證)。令人納悶的是:統派的大報並不會讓愛國同心會來主導他們的論壇,本土報為何要把極端主義者,拿來當論壇主流?


金先生說我指控他「反台獨」,拜託,我近來這幾篇文章,主要用意就是在說,台派內部不要在那邊比較「誰最台獨?」不要在自己內部製造意識矛盾,用「台獨的含量」在細分敵我(所以我才說講過台獨是假議題的李,其實「最台獨」),而應把那種不健康的心態,轉化為促成搞運動者,和從事政黨選舉者(當然是要贏得選舉,進而執政),相互間的合作而不是對立(林山田稱之為「剪刀理論」)。這乃是一種「呵護」,我也說了,「我是如此小心的在呵護這個朋友(指金先生)」,「相信謝長廷也是這種呵護的心情」──事實上,金先生自己也證實了,當林正杰公然對金施暴時,我不但寫文章聲援金,雜誌也刻意以金為封面人物;而同樣的打抱不平理念,今天當本土報與金先生,不斷對謝言論施暴、資訊施暴,就是不肯讓謝有相同的辯駁空間,那我當然也要聲援謝!更可悲的是,本土報甚至可以給它在政壇最痛恨的宋(那一段仇恨我是知道的),大篇幅的專訪,卻一路砍殺謝到今天。


總之,我並沒有要和你們為敵,但真的很不喜歡你們對謝的殘忍(謝沒有公職,也不是黨主席);你們說謝沒有在中國談民主,事實上是你們被本土報的「圈養式資訊」欺瞞了──在其他的資訊管道都可查到,謝不但抵中國第一天就對當地記者講,結束訪問在北京也講(你們也可以在「台灣維新影子政府網站」,有「二○一二開展之旅全記錄」找到),而他帶了六十本「未來不一樣的台灣」去贈送,該書的主旨也在宣揚民主,有一個章節標題甚至是「民主、自由、人權、法治,是台灣關鍵的國家價值」;凡此種種,就不要再糾纏這些了,好嗎?


今年四月下旬,謝先生「未來不一樣的台灣」新書發表會上,我在台上講了一段昔日國民黨大老谷正綱的故事,這個故事也適合講給今天某些打著「反共」旗幟,死命辱罵謝長廷的人聽。谷在蔣家時代是名聞遐邇的「反共鐵人」;而高玉樹是無黨籍台北市長,有感於台北身為首都,竟無一條捷運,就一直向中央爭取建造。有一天這個建議案被提到國民黨中常會討論(黨國一體時代,國民黨中常會拍板,才算是政府政策),老蔣主持的會中大家一聽說進步國家其實百年前就建造了,也多表示此建設案有必要。就在老蔣即將拍板時,一直沉默不語的谷正綱,忽然起身大吼一聲:


「報告蔣總統!」


大家聽到這幾近歇斯底里吼聲,都嚇了一跳。谷嘴唇發抖,隔了一會,竟哭了起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報告蔣總統……難道……難道我們……都不要反攻大陸了嗎?」


接著哭更大聲了。谷的意思是說,你們要在台灣台北做這麼重大的建設,那顯然是要落地生根,不再「反攻大陸」了。蔣介石本來一直用反攻大陸在遂行獨裁統治,一聽到有放棄「神聖」任務之嫌,整個人就「驚醒」,急忙安撫谷,要谷趕快坐下:


「好好好,我們不蓋捷運,不蓋……」


台灣的捷運之夢就這樣被活生生扼殺了,人家說那個時代台灣只是老K的「反攻踏板」、「反共樣板」,並非虛構(二十多年後,李登輝當了總統,捷運興建才復活)。今天這些打著反共旗幟、辱罵謝長廷的人,其心態大概和谷正綱差不多;當謝長廷用一種相當細膩的外交思維(國與國才有外交),去和中國打交道時(謝見到了「中國外交掌門人」戴秉國),這些辱罵謝的人,他們大概有一種幻覺;以為現在是中共在統治他們(是同一國),而他們堅持不能和中共打交道,才是真的有骨氣,是從一而終在反抗強權,因此,謝的「情操」不能和他們相比。那些在老K中常會贊成興建捷運的人其反共「情操」都不如谷……。蔣介石時代距今都快四十年了,現在還有這麼會「怒吼」的「反共鐵人」,而本土報則像四十年前,執行獨裁統治的老K中常會……這一切,真的很錯亂。


這些讓我想到我喜歡的一部電影,「刺激一九九五」。故事說監獄有被關了四十年以上的囚犯,有人被釋放出去後,因不能適應外面世界的生活,就上吊自殺了,主角摩根費里曼被放出去後,則很努力要去適應,他先在一家餐廳端盤子、洗盤子,每次要上廁所,都很小心的向店長報告後再去。有一天這個店長覺得煩透了,就告訴摩根:


「你要上廁所就去上,不要這麼誇張,每次都要來向我報告好不好?」


摩根費里曼說,他四十年來這樣過慣了,一定要先向牢頭報告,恩准後才敢去上廁所。現在忽然叫他不向「牢頭」請示,就直接走向洗手間;如此一來,站在尿斗前,反而尿不出來!總之──監牢裡的生活方式,早已在他的心靈、意識上,「已被徹底制度化了」。


這個故事用來反思現在一味辱罵謝的人,也很恰當。那麼,你們心靈的牢頭是誰?是那個在幕後導演的本土報嗎? 還是你們自己?誰才有辦法解放你們?


下次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