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與禁錮
老包
2007/09/13 第599期
在民主的發展史上,「台灣」與「中華民國」的拔河角力,其實就是自由心靈與禁錮心靈的角力,謝馬各站一邊,等著選邊公民的裁判。

民進黨在推動台灣名義加入聯合國,一方面由陳總統發函聯合國,由具會員國身分的友邦要求入聯申請案列入議程,另一方面則將在總統大選時,合併舉行公投......;本來這是「台灣命運共同體」必須一致面對的議題,但是國民黨卻採取「柔性阻撓」手法,另提「返聯公投」案,試圖淡化台灣入聯訴求。


所謂「返聯」,意指「中華民國重返聯合國」。但台灣加入聯合國議題已被民主派人士談了十五年以上,這十五年間,台灣也創下了一項奇蹟:那就是世界上很少有人會去特別記憶聯合國有「某號決議文」,台灣的民主派人士卻很獨特地對聯合國「二七五八號決議文」,有一種記憶家譜的熟悉,隨時能背誦出口。原因很簡單:在該項決議文,「中華民國(R.O.C.)」原在聯合國的席位,已被中國(中華人民共和國)接收,而「蔣介石的代表」則被驅逐!換言之,聯合國二七五八號決議文所宣示的,是中華民國席位尚在,蔣介石政權被迫退出。既然如此,中華民國如何「重返」聯合國呢?若一定要在「中華民國」的稱號下享受聯合國會員國的滋味,也只有「投共」一途吧?這是普通常識,而不是什麼國際法知識。


因此,所謂「返聯」,根本就是一種潛藏愚民意識的說法。這種政治的窮極無聊手法,就如同當年國民黨拒絕總統直接民選,而堅持由「中國三十五省」的國大代表,來投票決定台灣總統一樣,充滿外來統治欺壓台灣人的傲慢。以台灣名義申請入聯,既然是理所當然之事,所謂中華民國「返聯」,則根本就是在台灣內部攪局的手法,說穿了,不值一文錢。馬英九當年反對總統直接民選,主張總統委任選舉,最後他敗在民主的浪潮下,後來以「不知為誰而戰,不知為何而戰」,辭去內閣官職。同樣的,今天他以復辟領袖出來競選總統,而重新舉起「中華民國」稱號,要對抗民進黨的「台灣」,那種以虛構的歷史神話,來打擊生活在這塊土地質樸人民的心靈,我們也很想問他:到底是為誰而戰?為何而戰?


申請加入聯合國,本來是台灣「共同的願望」,要搞成對抗或攪局,實在令人厭惡。馬英九是搞反台獨論述出身的,當年他對台派人士恨之入骨,也協助戒嚴當權派製造了不少黑名單,或許他這種「愛盟」血統,使他仍難忘禁錮人民自由心靈的凌虐快感。蔣家的後代蔣友柏,暗批馬英九這些仍在搞對抗的人,雖然曾留學美國,卻沒有將美國自由民主精神帶回來,只不過在搞權位的鬥爭。這一針見血的評語,也使我們見識台灣民主之路走得艱辛,乃其來有自。十五年前,當台灣仍在電子媒體控制時代,第一次由民主派人士謝長廷與國民黨外交部長章孝嚴在台視公開辯論,所談的就是「台灣入聯」與「中華民國入聯」議題,當年看過這一場辯論的,也早已心知肚明反方(中華民國入聯)的理虧。十五年後,馬英九仍要「返聯」,那不如再來一場相同的辯論吧!


支持馬英九的反台派人士,過去常說台派人士「一高二低」(年齡高、學識低、收入低),但一個對聯合國二七五八號決議文熟悉,又主張制定新憲法,以擺脫虛構的「中華民國」桎梏的人,怎會是「學識低」族群呢?相反的,馬陣營去創設一個「趕羚羊之聲」電台,那種下流的思維,以及沒有常識的推「中華民國返聯」,會是「學識高」族群嗎?


不管如何,美國官方既已宣示「中華民國(R.O.C.)不是國家」,國民黨泛藍人士再也不能拿它來欺壓自由心靈了,它唯一能號召的,也只是某些仍具有「牢獄情結」的可悲心靈罷了(被禁錮久了,一旦給他自由,他反而不知所措)。


謝、馬的競逐,或許就是一場自由與禁錮意涵的拔河,政治人物一路走來,其背後無形的力量,正在決定這個國家未來的走向。


上期因編輯疏忽,美國官員韋德寧誤植為「中」國官員,特此訂正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