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押前總統 民主埋隱憂
望 山
2008/11/13 第660期
特偵組聲押陳水扁,使他成為中華民國歷史上首位遭聲押的卸任總統,不論法院最終如何裁決,檢方此一動作,勢將產生極大的政治效應,激化台灣社會的嚴重對立,並衍生民主發展的新困局。

特偵組偵辦前第一家庭洗錢案及國務機要費案,十一日再度傳喚前總統陳水扁到案。經過六個多小時的訊問,檢察官以陳水扁涉嫌貪污治罪條例等罪,嫌疑重大,有串證之虞,向法院聲請羈押禁見,陳水扁成為中華民國歷史上首位遭聲押的卸任總統。不論法院最終如何裁決,檢方此一動作,勢將產生極大的政治效應,激化台灣社會的嚴重對立,並衍生民主倒退和冤冤相報的隱憂,後果難以想像。


選擇性辦案 辦扁不辦馬


台灣為法治社會,卸任總統犯法,與庶民同罪。陳水扁如涉不法,只要證據確鑿,審判過程合乎程序正義,社會自有是非公評。令人遺憾的是,本案發展至今,政治力介入操作的痕跡,已達明目張膽的地步;檢調未能嚴守偵查不公開及無罪推定原則,選擇性洩露情資給特定對象,企圖主導案情,對當事人的權益及第三者的隱私,構成明顯的損傷,嚴重戕害司法公信力。尤其對同樣屬性的案件,竟採雙重標準對待,馬英九的特別費擺明了是公款私用,錢落入私人口袋,偵辦過程不但備受禮遇,連宋朝公使錢的例子,都可以搬出來為馬英九脫罪,更不要說聲請羈押了。


前副總統呂秀蓮提出警告,檢調偵辦過程中,大規模搜索扁家,肅殺的氛圍就像當年美麗島事件,國民黨任意逮捕黨外人士一樣。檢調現在的行徑給人的感覺似乎戒嚴又復辟了。她說,特偵組至今沒有辦過任何一名國民黨籍正副總統及高官的國務機要費與特別費,未免太過選擇性。她也認為,要證明誰貪腐,應信守程序正當性,只有檢察官依法偵辦、起訴,且三審定讞,誰貪瀆就接受國法制裁。以扁案來說,檢方聲押的理由是陳水扁「犯罪嫌疑重大,有串證之虞」問題是,本案已進行相當時日,也傳訊了不少證人或被告,如要串證,早就串好了,何需等到今天?令人懷疑檢方聲押的目的根本是為「押人取供」,或只是為展現「政治正確」,先押人再說。


馬開第一槍 府院齊配合


司法檢調長期受國民黨威權體制掌控,政治立場本來就偏藍,不是秘密。陳水扁執政八年期間,司法單位的政治性格稍見收斂,新銳一輩司法人員也出現改革的聲音,唯其內部保守勢力根深蒂固,短期難以撼動,整體而言,司法檢調仍是挺藍為主。也因此,一旦居上位者不知節制或存心操弄,司法立刻現出原形,回歸藍色本性,見風轉舵,並不奇怪。以扁案之偵辦為例,馬英九在國慶談話中誓言要打贏對貪腐的戰爭,特偵組那會聽不懂馬氏的弦外之音?就如陳雲林訪台,警方強勢執法,造成鎮而暴的街頭流血事件,馬英九、劉兆玄事後卻對警方肯定有加一樣,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府院辦倒陳水扁的心意已決,檢調豈會不知上意,全力配合?


政治力干預陳水扁案,早在馬英九出訪中南美時,即見端倪。馬藉「出口轉內銷」的機會,指控扁家貪腐一如菲律賓的馬可仕家族。馬英九開出第一槍之後,行政、立法、監察三院隨後跟進,火力更猛。先是劉兆玄於馬返國後率副院長邱正雄、財政部長李述德等人入府報告,府院並達成共識,由法務成立跨部會小組,全力偵辦扁案,法務部長王清峰每天並要回報辦案進度,「一天不只好幾回」,府院也保持密切聯繫。劉兆玄並對公開宣稱,政府完全掌握「情資」。試問,成立跨部會小組目的何在?政府掌握情資是否做為政治鬥爭的工具?司法獨立的空間何在?


清算前朝官 加深了對立


聲押陳水扁,禮遇馬英九,檢方的作為或許取悅了部分藍營群眾,有助於鞏固馬英九的泛藍基本盤,挽救其急速下墜的民間聲望,但也因為偵辦過程政治用心太過明顯,對待藍綠陣營出現兩套標準,加上多位綠營地方首長在事證不明確的情況下遭收押,動作極不尋常,引起各界非議,不但司法公信力為之蕩然無存,馬政府亦難脫藉機清算前朝,利用司法遂行政治鬥爭的惡名,從而加深社會對立分裂,民心惴惴不安。在民主國家,大選結束,就是和解的開始,當務之急就是修補社會裂痕,營造團結氣氛,例如歐巴馬剛當選美國總統,即展開一系列對話與參訪,努力凝聚社會共識,共同面對國家的挑戰。馬政府卻大逆其道,甫一上台即猛向中國投懷送抱,對內則展開政治追殺,把敵人當盟友,視國人如寇讎,搞得社會分崩離析,究竟是無能所致,抑或另有圖謀,令人不解。


民進黨立委柯建銘即曾指控,行政院秘書長薛香川拿到瑞士聯邦司法部的「情資」之後,先提供給電視名嘴爆料,未獲承諾,才拜託國民黨不分區立委洪秀柱,在立法院召開記者會公開揭露。瑞士檢察署要求協查扁家洗錢疑雲的公文,在行政系統傳送過程中外洩給媒體、藍營立委爆料,這果真就是府院掌握「情資」的真正用意?這不就是赤裸裸的政治干預?法務部懸賞千萬元獎金,要外界提供扁案證據,要企業界人士充當污點證人,部長親上政論節目談論扁案案情,種種荒誕的演出,足證國民黨一黨獨霸,目無司法,與兩蔣時期法院是國民黨開的年代,並無不同。


監院摻一腳 忘了我是誰


總統大選前夕,謝長廷在政見會場上提醒國人,行政、立法若完全由國民黨掌握,權力缺乏制衡,國民黨如果胡作非為,人民也無可奈何。從陳雲林訪台警方假藉維安之名,剝奪人權,侵門踏戶,擅闖店家的種種作為,印證謝長廷當時的憂慮,絕非杞人憂天。據指出,檢方在偵辦此次遊行警民衝突事件中,亦明顯的採信警方的片面說詞。北投分局長闖入唱片行,強要店家停播歌曲,拉下鐵門,事後又公然說謊硬拗,讓店家忍無可忍,向媒體控訴委屈。


監察院對扁案的強力干預,同樣令人不敢恭維,如監察委員李復甸密集約談特偵組檢察官朱朝亮、越方如等人,調查特偵組為何未羈押陳水扁,藉機向檢方施壓。監委的任命原本就極富政治性,監委利用職權干預偵查中的個案,已明顯逾越權力分立界線。李復甸膽敢如此胡作妄為,監察院長王建?要負最大責任。王建?上台之前就放話要辦前朝,看完陳水扁海外匯款的記者會直播,竟說氣得想踢電視,要阿扁「有本事就切腹自殺」,有如此不知節制的監察院長,難怪會有囂張無知的監察委員。面對監委強力的政治干預司法,檢調人員如何秉公辦案?在監委壓力下偵辦的案件,如何讓國人信服司法的公正性?在一連串掩人耳目的偵辦動作之後,陳水扁終遭聲押,並不意外。

錢未查明 檢方亂押

對於前總統陳水扁遭特偵組聲押,曾經參與興票案的律師莊柏林表示,這個案子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很多跡象顯示檢方「小題大作」,他的判斷是「這案子背後是馬英九、王清峰下令的,根本就是政治迫害」。

莊柏林說,當初興票案當中,宋楚瑜也是透過人頭將錢匯往海外,非但如此,還用這些錢買了5棟登記在兒子宋鎮遠名下的房子,可說是證據確鑿,但檢方仍是給予不起訴處分。

莊柏林分析道,特偵組在偵辦此案時有許多不合理的地方,首先,檢方嚴重違反了刑事訴訟法的「偵查不公開」,媒體經常都知道檢方辦案的內容以及下一步的動作;其次,檢方至今仍未查清楚陳水扁在海外帳戶的錢,究竟是當律師時期所賺的、競選時的政治獻金,還是有其他來源,檢方必須要先清楚知道錢的來源才能判斷是否違法;檢方一路押了吳景茂、陳鎮慧、林德訓、馬永成等人,根本是亂押人。

莊柏林認為,國務機要費原本就是給總統特別運用的經費,馬英九將特別費匯到太太口袋卻判無罪,若用同樣的標準,陳水扁若是匯錢給陳致中、黃睿靚也只違反稅法,罰款即可。若以馬英九、宋楚瑜的標準,陳水扁就是無罪,現在聲押只是更證明「法院是國民黨開的」。(李心怡)

◎火速押扁  檢方濫權 

針對前總統陳水扁被聲押事件,台灣社秘書長、東吳大學政治系主任羅致政指出,現在最關鍵的就是是否有所謂程序正義,假如沒有的話,「其他就什麼都不用談」;今天司法對於一位卸任的國家元首可以以如此快的速度,那未來對於其他台灣人民呢?司法威權幽靈復活確實令人擔憂。

羅致政表示,近來檢方許多針對綠營人士的司法動作,都被質疑是押人取供、給被告壓力,顯見檢方憑著事實證據辦案的能力還是不足,因為所謂的污點證人也好、自白也罷,都比不上確切的實證。對於阿扁火速遭聲押,羅致政強調,他不願輕易以司法迫害來定義,但是檢方濫權、程序不彰是相當明顯的,尤其是事前一再透過媒體放話、審判,「都是傷害司法」;對於台灣近來的司法,其實已經有美加學者連署批評。(李鴻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