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生療養院應否拆遷的問題,最近因為院民和一些團體的強烈抗爭,而成為各方注目的焦點。日前入圍「國家青年公共參與獎」的東吳大學學生李俊達,在參加總統陳水扁的茶會時,更當面指責行政院長蘇貞昌未盡力搶救樂生院,並舉標語高喊「院長騙人」。對於學生的指責蘇貞昌則解釋,樂生院拆遷案的權責單位是地方政府,也就是台北縣政府、台北市捷運局,不能每件事都要行政院長負責。
但事實真是如此嗎?行政院做為全國的最高行政機關,對於樂生案真的是如此的「無能為力」?還是蘇貞昌因自己的既定立場,早已決定了樂生案的處理方向?同樣是民進黨天王,在蘇貞昌之前擔任行政院長的謝長廷,他在院長任內對於樂生院的處理態度,便明顯地和蘇貞昌相反。為何前後兩任院長對同一案件的處理立場,竟會如此的南轅北轍?這些問號,在在都令外界十分好奇。
關懷樂生院 謝爭取保存
樂生院應否拆遷一案的爭議焦點,在於樂生院是否應被認定為古蹟。如果被認定為古蹟,依法則須予以保存;如果不能定為古蹟,當然就要被拆遷。樂生院是不是古蹟?這是一個非常複雜而且見仁見智的問題,每個人心中都可以有一把屬於自己的尺來衡量。也因為每個人心中的尺各不同,每個人所丈量的結果也大不相同。可以明顯看出的是,謝長廷心中的尺是認定樂生院為古蹟的,而蘇貞昌則認定它不是古蹟。樂生院是否應該保留?二人的立場不說自明。
強調愛與信任、主張和解共生的謝長廷,在二○○五年初擔任行政院長之後不久,就前往新莊樂生院視察,表達對院民的關懷和樂生院去留問題的關心。後來經過了解之後,他知道樂生院將來能否獲得保存,關鍵因素在於它是否被認定為古蹟。文建會當時正在草擬文化資產保護法的修正案,根據新的文資法規定,樂生院可以先被指定為暫定古蹟,加以保留半年以待進一步的評估。
該年十月間日本東京地院審理漢生病患要求日本政府賠償案宣判,法官判決原告勝訴,日本政府應該賠償病患。在知道日本法院的判決後,陳水扁總統對有同樣遭遇的樂生院病患表達關切,同時要求政府部門也應該比照日本的模式對病患給以賠償。謝長廷便立即指示衛生署,著手研擬相關的賠償條例。也因為當時謝長廷的明快指示及相關部門的快速作業,使得蘇貞昌現在可以面對著鏡頭大聲地說,政府對於漢生病患的賠償做得比日本政府還好。
但一直到二○○五年的十月底,文資法修正案卻還沒有通過立法,以致樂生院沒辦法依據新修正的文資法宣告為暫定古蹟,面臨被強制拆除的急迫危機。謝長廷透過了解後,發現文建會的行政作業有所延宕,還曾特別「點」當時的文建會主委陳其南一下,說立委都認為該修正案遲未通過是卡在文建會那裡。在謝長廷的緊盯之下,文資法修正案在二○○五年的十二月通過,而樂生院便是文資法修正案通過之後,第一件被認定為暫定古蹟的案件,使得它可以得到半年暫時保存期間的喘息機會。
蘇批准拆遷 責任地方扛
去年初行政院長職務由謝下蘇上後,樂生院似乎便註定它將來多舛的命運。去年五月間,樂生院被指定為「暫定古蹟」的期限屆滿,台北縣長周錫瑋和台北捷運局達成共識,確認保留現有樂生院四一%的局部保留拆遷案,並行文行政院備查,最近更展開強制拆遷。台北縣府和捷運局的強勢作為,引發了樂生院民和社團、學生及專家學者的強烈反彈,各種抗爭便持續延燒,而對蘇貞昌未盡力搶救樂生院的指責也因此而起。
對於外界的指責,蘇貞昌總是以樂生院拆遷案的權責單位是地方政府,而古蹟的認定也是地方政府的權責,地方政府的作為不能硬要行政院長負責云云,做為推卸關係的說辭。然而不要忘了,蘇曾擔任台北縣長長達八年的時間,捷運新莊線的開發,蘇前縣長介入甚深,豈會完全沒有關係?更何況還有周錫瑋的反將一軍。周在去年五月間決定要強制拆遷樂生院時,他所高舉的主要理由之一便是:「依據前縣長蘇貞昌當時所做的決議進行。」
對於樂生院應該如何保存,文建會曾委託民間團體進行各項評估。根據各項不同的評估結果,建議保存的現有院區範圍,最多有主張應保存九○%。文建會並在一月間將評估報告送到行政院供參考。有媒體報導,行政院「高層」對於文建會在這個節骨眼上送來這樣的評估報告「非常不悅」,認為文建會是沒事惹事,把問題推給行政院,擺明是要「陷害」行政院。害文建會因此掃到風颱尾,有口說不清。
蘇花高建否 謝考量環保
對於蘇花高速公路的是否闢建,也是謝蘇二位前後任行政院長,因立場的不同而影響政策制定方向的典型例子。
對於蘇花高的開闢,謝長廷在擔任行政院長時,便明確地表達過「暫緩興建」的態度。他在聽取各方的意見之後,基於環境保護的考量,認為不宜興建,因為他認為環境只要一被破壞,就永遠沒有辦法再回復了,所以這樣影響環境重大的開發案絕對要非常審慎,並強調這是一個應該堅持的大是大非問題。
然而謝不主張建蘇花高,並不表示他不重視東部的發展。他在決定緩建蘇花高的同時,便於二○○五年八月,指示經建會研擬「東台灣領航計畫」,做為發展東部的替代方案。蘇貞昌上台之後,「東台灣領航計畫」改名為「東部永續發展計畫」。經建會在提出草案並經過多次與地方及各部會的討論之後,於去年八月提出方案,強調計畫的願景目標是:建設東部成為具備多元文化特質、自然景觀、優質生活環境與國際級觀光景點的永續發展典範。
至於計畫內容則包括:永續產業、永續社會及永續環境等三大項。在永續產業方面,以發展觀光產業為主軸,主張善用自然資源與特色,發展觀光、有機農業、文化創意、綠色生技等優質生活的產業。在永續社會方面,重要策略為具體落實社區營造,創造原住民生存條件,改善原住民生活環境並建立全民參與的產業與生活發展模式。在永續環境方面,主要在於保護生態資源,維持競爭優勢,重要策略包括畫設山、海保護地帶,打造永續生態城市;發展綠色運輸系統;建構花東優質景觀廊道;降低砂石業的負面衝擊;推動再生能源之開發應用。可見要發展東部,並非一定要建蘇花高不可。
蘇討好選民 表態要支持
相較於謝的以生態環保及永續經營為著眼,因而主強蘇花高暫緩興建,蘇貞昌對於興建蘇花高,則明顯站在比較近利且討好選民的功利考量點上。他去年到花蓮和地方進行座談時,便曾對花蓮的地方人士表示,他可以深切地感受到花蓮人對興建蘇花高的熱切期待。雖然當時他向在座的人士表示,是否興建蘇花高,必須等待環評審查的結果出來才能做最後的決定。不過他坦白地表示,他的態度是支持興建蘇花高的。由於他的基本態度如此,因此決策的方向自然是朝興建的方向走。
只是,最近對於應否興建蘇花高,除了原本就持堅定反對立場的環保人士外,有許多知名人士如嚴長壽,以及很少談論政經議題的花蓮慈濟的證嚴法師,也都相繼表達反對的意見,對於興建蘇花高這場環境保護和經濟利益的拉鋸戰,明白地選擇站在環境保護這一邊。
看來蘇花高議題和樂生院拆遷案議題一樣,也將隨著蘇謝二人總統卡位戰競爭的日趨激烈,而繼續延燒下去。至於蘇謝二人因立場不同而延伸出來的政策上的差異,是否會進一步影響到二人未來的總統之路,則有待進一步的觀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