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高選後,當民進黨上下為了因主打前行政院長謝長廷政績,以謝長廷一人之力扛下北高選戰,達成選前黨中央所規劃的「守護高雄,進取台北」戰略目標,讓民進黨止跌,不致繼續衰敗,感到慶幸之際,前新潮流系成員、總統府副秘書長劉世芳卻在十二月十三日、選後首次中常會上,將砲口對準黨內同志,批評黨中央與高雄市政府「輔選不力」,讓陳菊選得很辛苦,高雄市贏得很難看!
只是,這種新潮流系式,「只懂檢討他人、打人喊救人」的無情指控,讓全力投入高雄市選舉的高雄市代理市長葉菊蘭當天在中常會上激憤而數度落淚,同時,也將慣於享受既得利益、卻善於進行內鬥的新潮流性格展露無遺。而如此耍賴、不知感念黨內其他人幫助的新潮流,則引爆黨內群起圍剿;就連陳菊競選總幹事、民進黨籍立委黃昭輝也痛批部分新系成員未參與高市輔選,卻坐在冷氣房中批評別人,甚至多次扯後腿傷害高雄選情,讓全力輔選的人情何以堪?
頻扯後腿 連陳菊都搖頭
黃昭輝說,高雄市民對新系的觀感不佳,當初新系若跑來輔選絕不是助力,反而可能是阻力;不管新系當初要不要來助選,只希望維持團結讓陳菊勝選,不要出現負面行為傷害陳菊。「但像前立委林濁水和李文忠辭去立委、洪奇昌提出開放企業赴陸投資上限,難道不能選後再做嗎?陳菊民調起起伏伏,像洗三溫暖一樣,等到出現黃金交叉,卻又被新系扯後腿拉下來!」黃昭輝感慨地說,甚至連陳菊都對新潮流,搖頭嘆氣。
一名熟稔新系作風的知情人士表示,劉世芳的發言顯露出脫離事實太遙遠,完全不了解高雄市選情,他指出,陳菊選情最後是由葉菊蘭以「不惜辭去競選主委」,強烈建議改打謝長廷政績牌以淡化陳菊的新系色彩,以及陳總統強勢整合奏效,才能讓民進黨守住高雄。另外,這名人士也指出,當走路工事件爆發後,不見新系人馬出面替陳菊辯駁,反而是屬於阿扁嫡系的陳其邁與謝系立委管碧玲出面止住藍營在走路工事件上的攻訐,該名人士透露,也難怪高雄地方會傳聞新系「有預測高雄市不會贏,想放棄高雄」的想法,並精心替敗選後鋪路。
悖離民意 放棄台獨路線
不過,過去多半會將罪歸咎在其他人身上的新潮流,在北高選後卻似乎僅有劉世芳的「失當發言」,而沒有其他較大動作,「新系氣質改變了嗎?」答案其實是否定的!熟稔新系與媒體之間互動的人士指出,由於「中國」、「聯合」兩大親中報系對於新系「批內」的作風喜愛有加,而本土自由時報卻又對新系縱容,因此,從一九九四年新潮流「欺騙」謝長廷,轉而支持陳水扁參選台北市長,迄今的十二年以來,新系在民進黨內幾乎是隻手遮天、無往不利,同時更吃香喝辣、予取予求。
知情人士指出,新系的跋扈性格,此次會稍加收斂的原因,並非來自新系的反思,而是在北高選舉過程中,由於新系「自私」依舊故我,也引來色彩較本土、收視率領先各新聞台的三立新聞台【大話新聞】節目與民視新聞台【頭家來開講】節目廣泛批評,進而連帶使地下電台也開始痛斥新系善用的內鬥動作,這才是新系在選後民間聲望直線降低的「棉角」所在!
屬於前正義連線的民進黨籍立委林重謨更進一步指出,新系嚴重悖離台灣主流民意,「連林濁水都放棄堅持台獨路線了」,新系幾乎成了泛藍在民進黨內部的分支,也才會被台灣主流民意支持的本土媒體唾棄。他說,學者、政論家在大話新聞、頭家來開講等節目,一一戳破新潮流真實面目,是讓民眾看清,「到底是誰在殘害民進黨」,終於讓過去其他派系對新系坐大的莫可奈何,出了一口氣,也可以讓新系體認到,過去操弄媒體、詆毀同志的做法,在本土市場中已經不能適用。
批扁運動 既要吃也要罵
其實,類似在北高選舉中,得了便宜又賣乖、「消費」黨內同志的新潮流式作風,在過去數場選舉中也都不難發現;而在整個民進黨發展演進的脈絡中,也經常可以見到新潮流成員,為了成就個人媒體曝光而將砲口對內的情形。
知情人士指出,新潮流的鬥性早從黨外時期就可窺見;在一九八一年,當時主張激進路線的新潮流,就一再發言批評康寧祥、挑戰康領導的公職掛帥溫和路線,這也間接造就了日後新潮流崛起的根基。時至今日,承襲鬥性堅強、無役不與特性的新系,更是直接「以對照別人的方式,來建構自己」。
「打擊黨內同志是最快,也是最簡單易做的方法!」在民進黨二○○○年成功政黨輪替後,新潮流就開始將砲口對準陳水扁總統,在新潮流的「新」、「舊」世代間,「批扁運動」似乎就成了新系擷取資源最佳方式。批扁又批黨,「既要吃,也要罵」,確實讓其他派系恨得牙癢癢,這也正是今年七月底派系解散會被視為是針對新潮流而來的主要原因。
操控國安、財經兩大系統,民進黨最大既得利益者其實就是新系,前主流聯盟立委王幸男曾說過,新系立委林濁水、段宜康、李文忠都是打手,藉由批扁爭取派系利益;二○○○年,前行政院長唐飛組閣時,新潮流發動一連串攻擊,背後就在要位子,總統府更傳出,新潮流像「紅衛兵」,罵一罵就要位子。
排他性強 傾向媒體政治
前福利國連線立委李俊毅也曾表示,派系成員恩怨,「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黨內長期對新潮流不滿,始於二○○○年,陳總統剛上任時新系太強勢,陳總統也一再妥協,新潮流已成扁的「止痛劑」,不吃難除病痛、吃多後遺症不斷。此外,前正義連線立委江昭儀也說過,新系早已把陳水扁當跛腳總統在修理,新潮流「得了便宜還賣乖」,黨內派系對立,新潮流是始作俑者。
另外,由於在民進黨中,新系成員大多與媒體較為交好,因此,新系也樂於利用媒體來當成宣傳工具。同時,因為民進黨內初選制度環節中,民調占較大比重,這也讓媒體關係佳的新系每每能在黨內初選過程中出線;不過,知情人士也指出,雖然新潮流在媒體關係上,確實較其他民進黨派系佔有優勢,但卻也因此過度運用、傾向媒體政治,致使新系在社會底層扎根不深,與真實世界距離遙遠,尤其是過分強調媒體語言,講出口的論述往往薄弱,或是流於沒有情分的尖銳,容易傷害與基層民眾的溝通。如口才便給的前新系立委段宜康在第六屆立委選舉時,就因高民調,但卻只是空氣票,導致連任失利。
這名人士進一步舉例,可以從新潮流執政過的縣市不容易守住就可看出端倪,而肇因就在於新系的行政方式淪於「機械式」;包括人事的調度、資源分配的方式、權力的行使等,都著眼於「由上而下的主觀」,缺少「由下而上的客觀」。這位人士說,雖不好明講,但實際上「新系這種做法就是只照顧自己的派系」,以派系成長考量作為主軸,長時間累積下來,除了因為「排他性」容易傷害黨內關係外,「傷人就會傷己」,因此也會讓新系本身傷痕累累。
防腐劑? 毫無改革作為
綜合而言,在民進黨內,新系較屬「撿便宜」的性格,少有開疆闢土的決心與實踐,但卻有「接收版圖」的精心算計,因此常被譏為「內鬥內行,外鬥外行」。
近年來,藍營政客加上親中媒體,不斷在扁政權與第一家庭清廉問題上大作文章,進而指稱民進黨腐化。然而,在泛藍揭弊過程中,讓民進黨受傷最重的往往不是來自藍營的莫名攻訐,反而是「以為批扁就可以證明自己清白」的新系。
知情人士分析,新潮流雖一再對外主張,「尊重民進黨內體制,發起黨內批判的目標是希望民進黨更好,不是否定民進黨;新潮流認為民進黨是一個具備民主文化的黨,黨內討論是健康的,不應該用派系鬥爭的大帽子來壓抑它;在民進黨落後於社會進步力量、陷入停滯的泥淖時,新潮流會推動它、針砭它,忠於反對者立場、忠於民進黨建黨理想的新潮流,是有效的黨內防腐劑,也是黨內路線發展的推進器」云云,但近年來卻不見號稱改革的新系,有任何實際作為。
此外,相較於自我標榜「改革反省」的新系,新系以及其所親善的媒體則往往以「保皇派」、「基本教義派」來加諸在泛綠人士身上,這其實也都是新系歧視自己人的風格展現。
放砲高手 糟蹋同志為樂
「改革在哪裡?做了什麼真正的事情?」這位人士不客氣指出,新系所謂的改革,通常僅是透過媒體形塑形象,毫無實質作為,以在去年三合一選舉過程中,喧騰一時的「新民進黨運動」為例,前新系立院黨團總召、立委邱創進坦承,當初新系三劍客│段宜康、李文忠、林濁水發起新民進黨運動,是鑒於羅文嘉北縣選情遲遲沒有突破,因而想藉由推行新運動,擺脫基本教義派,進而扭轉社會對民進黨的負面觀感,未料,在論述尚未成熟之際,就已先曝光,最後甚至擦槍走火演變成黨內派系內鬨。
從「新民進黨運動」到「與扁切割說」,新系似乎都是主要的推手,並且極力唱衰自己人,不免令人質疑新系是「以糟蹋同志的手法,達到成就自己的目的」;對此,邱創進則解釋,李文忠、林濁水等遭外界視為「黨內的放砲高手」,其實李、林是想透過媒體傳達訊息,但卻遭媒體斷章取義,「偏愛報導批扁的那一段」,才讓新系成為眾矢之的。
然而,若以過去的許多經驗,以及後續動作來看,新系的每一步都是精算過的。只是,誠如邱創進所言,段宜康、李文忠、林濁水等因媒體喜愛而較常登上版面的,也並非全都是好事,「小段就是太過相信民調才落選!」「他們現在都已經不在立委職務上了!」邱創進不諱言,「成也媒體,敗也媒體」。知情人士也認為,這就是過分享受媒體政治,因而落入自己建構的「媒體陷阱」中,但也怨不了別人,「迎不迎合媒體是新潮流自己選擇的!」
政治精算 已被看破手腳
當泛藍藉由打擊第一家庭來搶攻北高時,新潮流也有不少立委如林岱樺要陳總統慎重考慮下台,沈發惠主張黨是會議;被親中媒體吹捧、稱為民進黨內少數反省改革的「憂客李林」│李文忠、林濁水雙辭立委;與新系交好的前客委會主委羅文嘉隔海放話批扁,連接上當謝系立委找出台北市長馬英九特別費罩門時,行政院長蘇貞昌卻以「歷史共業說」替馬解套,劉世芳檢討黨中央與高雄市府等,最能解釋這一切的,就是新潮流善用的政治精算手法!
如今,歷經北高選舉過程,新潮流善於算計、扯後腿的鬥性風格,已經盡數暴露在陽光底下,綠營民眾對於新系以傷害自家人做為成長、擷取高聲望的基調,皆已看在眼裡,不難想見的是,往後當新潮流再高舉「改革」大旗來批判黨內時,會買帳的人恐怕就僅剩少數特定媒體了。
唱反調派系 愈唱愈露餡
日前,當國務機要費案發酵之際,陳水扁總統為了向黨內說明,特地約見立委,並展示相關資料,然而聯合報報導指出,「陳水扁摸頭獨缺新系」,實際上,據當天與會立委轉述,前新系立委李文忠當天也在場,「根本無所謂獨缺新系之事」。
另外,十二月十五日,民進黨立法院黨團針對國務機要費案,向司法院提出釋憲;民進黨團主張,總統在偵查與審判階段皆不能列為被告,更不能列為共同正犯,同時申請暫時處分,要求暫停國務機要費案司法審判。而在徵詢黨團成員意見時,屬於前新潮流系的立委洪奇昌、沈發惠也未參與連署。
洪奇昌表示,不宜在這個時候申請釋憲;沈發惠說,陳水扁已公開表示願接受一審判決,若此時提出釋憲案,社會觀感不佳。而前新系立委林濁水也表示,國務機要費案問題速戰速決比拖延時日好,若再申請釋憲會讓全案戰線拖很久。
知情人士則分析指出,新潮流似乎仍是以「社會觀感不佳」的角度來看待釋憲案,想藉此留住改革形象,但這種虛幻的假意形象,是很難禁得起時間考驗的。(李鴻典)
◎招待所事件 派系搞鬼?
民進黨近來陷入招待所喝花酒事件,全黨瀰漫一股低氣壓,只是,遭媒體跟拍、進出招待所的人士皆是屬於陳總統嫡系,也就是過去正義連線成員,不免引人聯想,這是否又是民進黨內派系之間的相互算計!
熟稔民進黨內派系互動的人士透露,其實這是在北高選前,某特定派系透過樁腳向媒體揭露消息,媒體才會進行長達一個月的跟拍,「這是有計畫性的要消滅、鬥臭正義連線!」
屬於前正義連線的民進黨籍立委林重謨也證實,由於他手中並無直接證據,因此也不好明講這是某派系所刻意進行的政治操作。但是,他也說,其實民代進出招待所的文化,在台灣政界早已行之有年,「高志鵬並不是第一個!」但為何會在此時被刻意挑起?也難怪現在政壇會盛傳,這又是民進黨內派系惡鬥的結果。(李鴻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