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也媒體•敗也媒體〉誰能看破馬英九?
高天生
2007/11/08 第607期
在統媒造神行銷下,馬英九的政治聲望、行情陡然竄升,然而也是這段期間,受到更直接的檢驗,讓馬神話開始幻滅,尤其媒體縱容其市長任內表現,以至拿不出傲人政績,使得溫室花朵,逐漸被看破手腳。

血統純正的黨國之子、媒體寵兒馬英九,為何會被看破罩門、露出馬腳?二○○八年總統大選邁向總統府之路,馬英九的路障、大石頭愈來愈多,他有機會重建黨國體制,為泛藍贏回中央政權嗎?馬英九無法再如他當台北市長、國民黨主席時期的叱?狎毓部A果真應驗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俗諺嗎?在當前媒體生態結構下,統派媒體的絕對優勢已有改觀,馬英九有何錦囊妙計可力挽狂瀾,扭轉每況愈下的政治行情?


藍血統加反李 統媒大力造神


馬英九受國民黨「黨國體制」刻意栽培而踏入政壇,但他受統派媒體青睞、大力造神而發光發熱,轉蛻為泛藍超級政治明星,一方面是個人血統純正和因緣際會得以踏上雲端,其次在國民黨執政的李登輝時代,「反李登輝」的強烈針對性,更是馬英九成為媒體寵兒的關鍵所在。


一九九七年,馬英九以白冰冰之女白曉燕遭綁架撕票案等為理由,宣稱「不知為何而戰、不知為誰而戰」而辭連內閣政務委員,當時就是存在強烈的「反李登輝」針對性,繼而他轉進政大法律系擔任副教授養望,隔年的一九九八年則在其父馬鶴凌精心設計、操作下出馬參選台北市長,並在媒體強力造勢下,威逼當時擔任國民黨主席的前總統李登輝,隱忍滿腹怨火登台為馬助選,拉高馬的手呼喊:「馬英九是呷台灣米、飲台灣水長大的新台灣人!」


只是,因李登輝強力背書、輔選而擊敗競選連任的陳水扁的馬英九,在二○○○年三月十八日立即對李登輝「恩將仇報」,當時國民黨在總統大選挫敗,深藍支持的宋楚瑜也落馬,泛藍支持群眾包圍黨中央公開逼退李登輝,但馬英九不但不勸退瀕臨失控邊綠的群眾,反而代表群眾想進總統官邸逼宮,結果遭李登輝拒見而搞得灰頭土臉,只是在統派媒體造神行銷下,馬個人的政治聲望、行情都陡然竄升。


言論市場丕變 政治光環褪色


長期觀察馬英九與統派媒體互動的資深媒體人指出,以首都市長兼任國民黨主席期間,是馬英九個人政治聲望最高峰期,但罩門被看破、馬腳露出,也是在這段期間,主要原因包括馬英九個人的黨國思想、大中國意識和政治操作能力,都受到更直接的檢驗,由於媒體生態逐漸往多元方向發展,對馬英九造神、反造神的媒體都有一定市場,不若往昔的一枝獨秀,社會大眾對馬英九有了多面相的認知和了解,統派媒體的外表光鮮亮麗包裝和造神,隨著統派媒體不再具有一面倒的市場優勢,馬英九個人超級明星的政治光環,也每況愈下、日漸褪色。


二○○○年政黨輪替以來,統派媒體無法如過去般受黨國和威權體制庇蔭,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流失優勢,扁政府主政帶動台灣意識高漲,大中國意識不再是顯學,言論市場趨勢丕變,統派媒體由於死守意識形態而在經營上衍生虧損、吃緊的負面效應,馬英九就任國民黨主席,統派媒體見獵心喜要求馬英九加速進行黨產分贓,變相進行利益輸送、貼補資源,所謂「三中交易案」,就有濃厚的分贓和利益分配意味,其他各種黨產交易,也存在上下其手的黑幕,只是外人鮮少能窺其堂奧。


利益分配不均 統媒捅馬蜂窩


弔詭的是,運用「黨產」回饋統派媒體,表面上是雨露均霑,但檯面下暗潮洶湧,甚或因利益分配不均,而讓馬英九與統派媒體的互動,出現了矛盾糾葛。以最近的去統、刪九二共識事件為例,馬英九和國民黨主席吳伯雄一再出面滅火,宣稱這是幕僚處理失當的烏龍事件,但其實聯合報所以在此議題上大作文章、捅出樓子,明顯有記者個人與馬陣營互動不良,以及聯合報高層不滿馬陣營在利益分配上獨厚中國時報的諸多憤懣情緒影響,相關的渲染報導,一方面宣洩深藍對馬陣營選舉操作討好淺綠的不滿情緒,另方面也是聯合報系統對馬陣營的「示威」。


據指出,聯合報高層自認發行量、影響力都超過中國時報,在意識形態上更是泛藍基本教義派的精神標竿,但馬陣營進行利益輸送、分配時,大餅往往優先給中國時報,聯合報只能拿到餅的碎屑,是可忍?孰不可忍?因而對於馬英九陣營的新聞,聯合報不時和中國時報相互較勁或唱反調,已是司空見慣。但聯合報與中國時報的相互叫陣、不同角度挖掘,也讓馬英九個人形象迭受挫傷,「馬英九神話」當然也就破了功。


國務費反爆料 馬神話變鬼話


馬英九與統派媒體的互動,正應驗了「水可載舟亦可覆舟」理則,同時,統派媒體的一廂情願介入「反扁捉馬」操作,也衍生了「愛之適足以害之」效應,紅衫軍上街頭反扁,阿扁個人政治聲望反而從原本的谷底攀升,另一方面「馬英九神話」卻開始破滅。


紅、藍勢力和統派媒體勾串、裡應外合進行的「柔性斬首」操作,原本已衍生預期政治效應,阿扁和家族陷入虛擬弊案風暴,個人政治聲望跌入谷底,加上統派媒體居心叵測擴散影響力、混淆視聽,黨內各個不同派系人士也乘機落井下石,阿扁總統寶座幾已搖搖欲墜,即使公開宣示權力下放,也仍然處在極端危險窘迫境地。


統派媒體又一次「見獵心喜」,精心設計由前民進黨主席施明德登高一呼,極短期間內就集聚每人百元,超過百萬人達億元以上承諾金,走上街頭高喊「阿扁下台」,馬英九和國民黨雖隱身幕後,卻從旁提供必要資源,並在首都集會遊行方面為施明德大開方便之門,紅衫軍集結初期,透過統派媒體大力鼓吹、喧嚷,果然聲勢浩大,阿扁下台危機也愈來愈嚴峻,但操作過頭,反而讓本土選民看破手腳,引爆激烈反彈情勢,一夕之間,反而讓阿扁「置之死地而後生」。


「紅衫軍之亂」的另類效應,則是統派媒體針對國務機要費的「假發票」大量爆料,曾讓阿扁和第一家庭備感困擾,扁嫂吳淑珍並因而被起訴,但也陰錯陽差,促成謝長廷子弟兵「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針對馬英九的特別費進行爆料、檢驗,「槓上開花」揪出馬英九幕僚使用三千多張假發票和進入私人戶頭,以領據報銷的特別費有使用未完、飽入私囊的實據,逼得檢察官百般呵護外,也不得不將馬英九偵辦起訴,此事件衍生的政治效應,則是馬英九從雲端跌入凡間,「馬英九神話」的光環已消逝殆盡。


市政成績吃癟 終被看破手腳


再者,統派媒體太寵、溺愛馬英九,拚命為馬英九行銷包裝和造神,卻忘了媒體本身監督和鞭策的天職,也讓馬英九兩任八年首都市長,得過且過,拿不出任何傲人的政績和謝長廷做對比,在二○○八年總統選戰相當吃癟,這或恐也是統派媒體和馬陣營始料所未及,溫室中的花朵,在殘酷的選戰檢驗中,逐漸被看破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