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斑蝶與人共舞 茂林紫斑蝶幽谷
莊金國
2007/01/25 第566期
是罕見的越冬型蝴蝶谷,走一趟紫蝶幽谷,無異上了一堂生物課;而觀察越冬紫斑蝶,全世界以茂林最有看頭,這不僅是國寶級特有生態,更是地球上一大奇蹟。

入冬,茂林再現紫斑蝶群聚山谷,成千上萬的蝶影環繞著蝶迷飛舞的壯觀場景,令人讚嘆大自然竟有這樣的生態奇觀。全世界越冬型蝴蝶谷極為罕見,目前僅墨西哥及美國加州出現帝王斑蝶谷,台灣則有唯一的紫斑蝶谷。


參訪限制  每日一六○人


大武山系北邊的茂林山谷得天獨厚,擁有紫蝶幽谷十來處,今年僅開放鄉道出入口附近的一處,讓預約民眾分批身臨其境賞蝶。茂林國家風景區管理處規定每日以一百六十人為限,每梯次八人,由導覽解說員帶領進入谷岸上,但不准捕捉蝴蝶。


早在日治時期,茂林的魯凱族人就發現一到冬季,蝴蝶多得嚇人。戰後,山地受管制,茂林最裡面的多納,因有野溪溫泉,吸引平地人打通關係,到多納享受露天泡湯的樂趣。


茂林只有茂林、萬山、多納三個村,境內景點密集,包括茂林谷、情人谷、美雅谷、紅塵等瀑布群、蛇頭山、龍頭山及茂林生態公園。紫斑蝶原以茂林公園旁的溪谷最多,因茂林鄉開放觀光旅遊,湧進的人潮騷擾了紫斑蝶,在專家建議下,採取必要的保育管制措施,避免紫斑蝶遷移他處。


大武山系屬於中央山脈的南端餘脈,茂林主流濁口溪下游北側的群山向陽,山谷地勢背風,提供紫斑蝶冬暖的良好棲息環境。原來分布在台灣中北部山區的紫斑蝶群,循著牠們祖先飛行的路線,集體遷移到茂林山谷度冬,主要是中北部入冬氣溫常降至攝氏十五度以下,紫斑蝶畏寒,氣溫二十一度不分晝夜棲息入眠,白天二十一度以上活動力強,到處可看到牠們翩翩飛舞忙碌覓食的身影。


最佳時段  八點半到中午


紫斑蝶每年十二月起陸續飛抵茂林溫暖的溪谷落腳,隨即展開為期約兩個月的避寒與繁殖生活。二○○二年初首度舉辦茂林紫斑蝶生態旅遊季,掀起紫斑蝶風潮,這次命名為雙年賞蝶季,歡迎民眾利用寒假期間親子同遊共賞。


從早上八點半到中午,是觀賞紫斑蝶飛舞的最佳時段。茂管處副處長吳茂盛指出,過午,紫斑蝶習慣午睡,因容易受驚動,所以會飛到隱蔽處藏匿,行蹤難覓。他說,紫斑蝶吊滿樹枝藤條棲息的景象,約在下午五點近黃昏時,靜悄悄靠近,可以拍攝到牠們歛翅安詳入睡的畫面。


紫蝶幽谷的紫斑蝶,九成以上為小紫斑蝶、端紫斑蝶、圓翅紫斑蝶、斯氏紫斑蝶等四種紫斑蝶。此外可零星見到六種青斑蝶:琉球青斑蝶、小紋青斑蝶、淡小紋青斑蝶、姬小紋青斑蝶、青斑蝶、小青斑蝶,牠們的共同特徵是翅膀上散布著水藍斑紋。


紫斑蝶集體遷移形成空中蝶道,其遷移旅程估計超過一百五十公里,據此,研究紫斑蝶的學者專家初步研判,牠們大抵來自彰化八卦山區及台中大肚山區,清明節前後開始北返,途經嘉義縣達那伊谷一帶,雲林縣林內鄉湖本村也找得到牠們的蹤影。


新羽化的紫斑蝶約在端午節前後展開第二次遷移,何以循線飛返上一代原棲地,目前仍是個謎。有人推測指出,紫斑蝶存活時間可超過半年,或許有少數成蝶越冬留下來,等到新生代可以長途飛行時,引導飛回原棲地,可以想見,成蝶是拖著老命飛奔故地後,很快失去性命。


蝶飛色舞  只能看不能抓


台灣蝴蝶保育學會研究員詹家龍,被公認是紫斑蝶保母,他估計每年到茂林山谷度冬的紫斑蝶,最高可達上百萬隻,在紫蝶幽谷蔚為越冬集團。國人對紫斑蝶的基礎研究,還只是起步階段,像蝶道、繁殖地到底分布在哪幾個地方,還存在許多迷團,亟待各地保育人士提供各個據點資訊,串連建立完整的資料檔案。據他所知,紫蝶幽谷分布在高雄、屏東、台東三縣的中低海拔山區,計有三十處,其中,密集度最高在茂林。


紫蝶幽谷是蝴蝶研究者用來專指紫斑蝶群聚越冬的生物現象,大武山為魯凱族及排灣族心目中的聖山,紫斑蝶像人類乘著滑翔翼的翅膀,投宿聖山幽谷躲避風寒,其絨布般質感的翅膀展開時,在陽光照射下會變色,通常會發出青藍斑點光紋,日本昆蟲家稱為幻光。群蝶飛舞谷中或草叢間,一閃一閃的青光像螢光,歛翅停在草枝上又恢復紫中斑白原色,顯示自然造物的神奇。


今年開放的賞蝶處為低海拔山谷,靠近谷口地帶陽光普照,紫斑蝶聚集得滿坑滿谷,行走其間,密密麻麻地,渾身上下都會碰觸到,導覽解說員形容為「蝶飛色舞」,警告遊客不准動手抓來看,因為一不小心,就會弄傷捏死。他破例抓來一隻雄性紫斑蝶,向本刊說明其特徵像光禿的毛筆,叫做毛筆器,生長一對在腹部末端,會散發特殊氣味,可分泌斑蝶素,引誘雌碟發情交配,斑蝶素因此被喻為銷魂香水。


毛筆器即是交尾器,除了釋放性荷爾蒙外,還可用來驅敵,其外觀越壯碩,越有驅敵的效果。跟所有動物一樣,以大欺小,以強壓弱,不同的是,雄性紫斑蝶逞一時威風的秘密武器,端視交尾毛筆器大小而定。


招蜂引蝶  蜜源植物旺盛


台灣土地開發早已深入中海拔深山地區,低海拔山區除非地勢陡峭,很難列為山地保留地。茂林前山的低海拔地形險峻,前兩年降雨量超大,造成山坡土石坍塌,所幸紫蝶幽谷兩側的山坡植被穩固,紫斑蝶蜜源植物生長旺盛,照常吸引紫斑蝶群聚棲息。


蝴蝶喜歡吸食的蜜源植物,包括花蜜、樹液、腐果發酵汁液或動物排泄物,濕潤的地表常見群蝶吸食,既能補充礦物質,也可用來降低體溫。俗稱大咸豐草的赤查某和蔓澤蘭的花蜜,是紫斑蝶的最愛。蔓澤蘭草藤爬滿高大的樹冠,遮蔽陽光與山嵐水氣,致樹木枯死,危害山林,林務局視為頭號殺手,要加以砍除殆盡,紫蝶幽谷則任其生長,引來大量的紫斑蝶進駐。


在紫斑蝶翅膀做標記,每年標放後攔截追蹤。越冬紫斑蝶離開茂林棲地,保育志工最遠曾在宜蘭縣山區網獲標放的紫斑蝶,由此可見北部也有南下度冬的情形,路程長達三百公里以上,紫斑蝶的韌性耐力委實驚人。


走一趟紫蝶幽谷,可算是茂林生態旅遊的首部曲,透過導覽解說員對照簡介圖說,一一指出谷中各種斑蝶的長相特徵,並且敘述牠們可能的遷徙過程,無異上了一堂生物課;而觀察越冬紫斑蝶,全世界以茂林最有看頭,這不僅是國寶級特有生態,更是地球上一大奇蹟。

保育監測計畫 詹家龍很投入

台灣蝴蝶保育學會提議長期生態監測紫斑蝶族群數量及環境變化,針對紫蝶幽谷了解其形成條件及越冬期間紫斑蝶的生理狀態變化。遷移路線的研究比較耗費人力,目前選定北、中、南部低、中、高海拔山區九處繁殖棲地,採穿越方式每月進行二至四次調查。

這項保育監測計畫,由詹家龍召集進行,查出茂林村的三條遷移蝶道,三天內有遷移十二萬隻的紀錄,經歷十五天左右飛至雲林林內和彰化八卦山。茂林以小紫斑蝶為優勢族群,占斑蝶總數49%,端紫斑蝶以20%居次,斯氏紫斑蝶18%,圓翅紫斑蝶只有2%,其它六種青斑蝶不到2%。小紫斑蝶中央無白斑,翅膀成圓弧型,身子嬌小卻蝶多勢壯。(莊金國)

資*訊*補*給*站

■高鐵帶來台灣一日生活圈,北部民眾到茂林賞蝶,同樣可以一日往返。在高鐵左營站包車上快速道路,接南二高屏東九如線,左轉里港,經高樹過大津橋,即抵茂林。

■茂林賞蝶要事先向茂管處預約:電話(07)680-1441,避免當天賞蝶人數過多,空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