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合一選舉過後,先前遭受「選舉語言」擱置的政策和計畫終於得以回歸理性討論,其中最迫切的可謂「八年八百億易淹水地區水患治理計畫」。
去年及今年的汛期,豪雨屢屢在台灣各地釀成災損,行政院深感水患問題必須明快而決斷處理,因而提出八年八百億的治水計畫,希望以特別條例和特別預算的方式,將治水經費一次編足,務求具體改善,而這種「特別手段」確有其必要,否則依照現有的預算編列方式和額度,恐怕需要再花上八十年,才能達成治水的初步效果,期間民眾的財產損失將達上兆元。
治水 中央佳地方弱
過去五年來,中央政府為了整治水患,共執行了基隆河及大里溪治理、南部科學園區聯外排水後續改善、河海堤整建等計畫,投入經費高達一千二百餘億元,較以往大幅增加,就算不計入基隆河整治特別預算,全國治水經費也未曾稍減。目前公共工程委員會主委郭瑤琪以政務委員身分,銜命專案督導八年八百億計畫執行,她指出,淹水是台灣民眾的痛,民進黨執政之後便痛下決心要徹底處理,其中最為人所樂道的便是基隆河整治和南部水質改善的顯著成果︱特別是居住在基隆河沿岸的民眾,以往在豪雨來襲時總懸著心七上八下,在員山子分洪道啟用之後,「總算可以放心了!」
儘管屬於中央權責的水利建設成績斐然,但是地方管轄的河川未整治的部分竟近七成之譜,「中央地方不同步」的弔詭現象,反映出台灣治水的窘況。當原本專款專用的水利經費劃入統籌補助款,改由地方首長自行分配運用,中央水利單位就此喪失了對地方水利的監督和指導權力,五年來地方水利建設幾乎原地踏步。一位熟悉地方生態的學者不客氣地點出縣市政府的心態:「誰要去做區域排水工程?這要花很久時間規劃,要徵收土地,要在民眾家門口挖馬路、埋管線,等到工程做完,你已經落選了。」
另一方面,地方政府缺乏水利人才,沒有足夠的專業能力妥善規劃,也是地方苦於水患的原因之一。做為中央主管機關,經濟部水利署雖然掌握少許區域排水預算,但每年十億元補助款分配給全國二十二縣市,在地方勢力的角逐之下,最後只能「堤防東做一段,西做一段。」水利署長陳伸賢無奈表示,河水是流動的,如果不能系統性治理,其實並沒有效果。
治水 工程界也讚嘆
進一步分析近年水患的成因,成功大學水利及海洋工程所教授蔡長泰指出,原因出在「內水」,亦即平原及低漥地區排水不良,再加上人口日益高度集中都市,非但使得地表逕流劇增,人們對生活品質的要求也愈來愈高,「以前到處都是農田,只要三天內排除積水就可接受;現代的科學園區,連積水一小時都忍受不了。淹水現象永遠都會存在,但是不斷加強排水和防洪工程,可以減少淹水的時間和強度,也能顧及民眾感受。」
因此對於行政院所提出的八年八百億治水計畫,水利工程界咸抱持正面態度,認為確實可消弭地方水利建設的積弊,亦樂見政府對水利之重視,蔡長泰便指出:「八年八百億治水計畫最直接的效益,就是讓水利工程人員長久以來的規劃,終於有機會實行,而非止於紙上談兵。」蔡長泰的話也間接破除了反對者的誤解︱八年八百億易淹水地區水患治理計畫並非草率規劃、急就章提出,而是彙整了一連串的縝密計畫。
治水 政府計畫周全
事實上早在三年前,行政院為貫徹國家發展重點計畫中的「水與綠建設計畫」及綜合治水理念,即已要求經濟部水利署將防洪排水方面的公共建設計畫,額外籌編規劃設計經費,利用二○○四至二○○五年的兩年間,妥善完成台灣各流域整體規畫設計,俟後再增編工程經費。這些計畫都經過各條水系實地踏勘、測設,並依現地實況及迫切需求彙編成冊,凝聚了專業水利人員數十年來的寶貴經驗。身為資深水利工程學者、交通大學防災工程研究中心教授楊錦釧即對水利署內部工程師的素質讚譽有加,特別是所屬單位水利規畫試驗所研擬的治水計畫:「不簡單哪!有哪一個政府單位有能力做出這樣完備的計畫?」
郭瑤琪指出,民進黨政府對工程建設的思維和施作方式迥異於以往,有目共睹,基隆河整治便是最佳範例,注重導水和滯洪,而非一逕束洪。事實上,淹水是一種機率的問題,因為降雨的多寡和分布每每不盡相同,如果真要確保平原或低窪地區的淹水機率很低,最直接的做法就是把地基墊得很高,不然就是施作很高的堤防,再建造大型抽水站,並且用很多人力和經費去管理維護。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大台北防洪區,投注在水利建設的經費已經上兆(包含周邊配合道路及橋樑等措施、用地、徵收補償費用),每年還需花費十億以上的維護費用,「可是台灣還可能有第二個大台北防洪計畫嗎?而且如果抽水站出了問題,民眾還是得隨時做好淹水的準備。」
治水 政院上緊發條
因此在郭瑤琪的督導下,八年八百億治水計畫通盤考量生態環境及安全,除了必要時設計興建堤防等構造外,並搭配以滯洪、蓄洪、分洪、墊高基地等方式,結合集水區上、中、下游整體規畫治理等「綜合治水策略」,講究整體性及系統性,規畫出最佳治理方案。「綜合治水從整個集水區的立體面來思考,比傳統治水方式省錢,而且省很多錢,這就是中央政府近年來將有限經費做集中式治理的原因。」
陳伸賢亦再三強調,八年八百億治水計畫不但靈活運用綜合治水方案,並且依循經建會目前積極推動的「國土復育策略方案暨行動計畫」精神,同步配合進行地貌改造、產業調整以及生態遊憩等工作,以達整體治理之成效。由此可以想見,八年八百億不僅將應許民眾「免於淹水恐懼的自由」,更終極的目標是塑造更宜人的居住環境、更美好的生活品質,這番對民眾的承諾,應是每個政治人物都無可推卸的責任和義務。
至於水利工程界,更對八年八百億治水計畫期許甚深,並期待與「國土復育」、「地層下陷防治」等方案密切結合,發揮最佳綜效。楊錦釧即指出,治水計畫要成功,政府一定要有決心,並且一定要由中央來主導,同時建議政府選擇一區域執行示範計畫,讓民眾切實感受到治水的效益和成果,化解反對的阻力。事實上,經建會已邀集相關單位多次研商,決定先以北港溪以北、牛挑灣溪以南(雲林縣口湖鄉及水林鄉境內)作為地層下陷復育及利用的示範區域,由水利署於二○○六年中完成初步設計規畫,後續再由各權責單位負責執行,期待將綜合治水的成效推廣至全國。而目前雖然立法院尚未通過八年八百億的特別條例,水利單位也並未絲毫鬆懈,規畫仍然持續進行,其中宜蘭梅洲、嘉義布袋鎮新塭等多處排水工程,已完成極為細膩翔實的計畫。
經估算,八年八百億治水計畫一旦完成,預期可降低約五百平方公里高淹水潛勢地區的水患,防洪設施提升至六成完成率,並可保護近二五○萬人免受洪水威脅,及減少每年一二○億元的各項損失。鑑於如此可觀的預期效益,行政院將八年八百億視為重大政策,早已上緊發條,成立跨部會的「易淹水地區水患治理綱要計畫推動小組」,邀集經建會、主計處、工程會、研考會、農委會、內政部等相關機關及專家學者全力推動。誠如郭瑤琪所言,「由經濟成效、生命無價及生態永續發展等各個角度來看,八年八百億是台灣現階段最需要的治水計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