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台灣諺語看台灣歷史
葉韋利
2004/12/17 第456期
書名:從台灣諺語看台灣歷史
作者:戴寶村.王峙萍
出版者:玉山社

相信很多台灣人面對老一輩的長者,都會有相同的經驗,在和這些老人家相處時,發現他們雖然不曾受過太多教育,甚至目不識丁,但總能在言談中出口成章,不時將至理諺語掛在嘴邊。

台灣諺語大多流傳於民間社會,為了便於吟唱言說,常以押韻的方式呈現,使諺語深具文學之美。況且,諺語又隱藏庶民生活中豐富的思想價值與哲理內涵,因此,往往可從文化流轉的變遷過程中,一窺歷史發展的脈絡軌跡。

長年從事台灣史研究與教學的戴寶村,平日在授課或演講時即常會穿插數句諺語,除了增加趣味、活潑性之外,也可與學生或聽眾間增加良好的互動。在蒐集整理的過程中,累積不少與台灣歷史脈絡相關的諺語條目,於是,選取的一百則諺語,就集結成了《從台灣諺語看台灣歷史》一書。

《從台灣諺語看台灣歷史》的特色在著眼於「以諺帶史」的寫作風格,以一百則常見且易解易寫的台灣諺語串聯台灣歷史,並依照時序,分為「海洋台灣篇」、「清代移民篇」、「清代開發篇」、「清代事變篇」、「清代社會篇」、「清末台灣篇」、「日治台灣篇」、「戰後台灣篇」、「民俗篇」及「信仰篇」等十個篇章,其中每則諺語更配合一千字左右的敘述詮釋,讓讀者在閱讀諺語故事時,更能隨時隨地省思台灣歷史。

戴寶村雖將本書定位為「從台灣諺語看台灣歷史」,但是在閱讀之際,不難發現許多諺語之中包含的不僅是台灣歷史的演進,更有台灣地理、台灣鄉間民俗的詮釋。例如「新竹風,基隆雨,四十九日黑」,說的就是台灣北部背風面的新竹強風以及迎風面的基隆多雨。

此外,「一府二鹿三艋舺,頂港有名聲,下港真出名」之中,可看出台灣這個狹長的島嶼上,在清代開發時南北交通多以海路為主,並且北部人將從南部坐船到北部的人稱為「下港人」;相對的,從北部港口坐船到南部的人,南部人就稱呼他們是「頂港人」,這些稱呼也一直沿用到現在。包括我們常稱正式進口商品為「正港」的,也是因為清代時開放安平作為貿易指定港口,並派駐海防部隊駐紮,設有管制人民往來的關稅人員,以及貨物進出的檢查港口,稱之為「正港」。若不是從這個港口進出,沒有正式的登記和課稅,就成了現在的偷渡和走私。

在《從台灣諺語看台灣歷史》一書中,由於集結的大多是耳熟能詳的諺語,很容易與讀者產生共鳴。許多平日琅琅上口的諺語,沒想到背後竟蘊藏著如此豐富的歷史背景與意義。像是今日貫穿社會、政治等各個層面的詞彙︱「打拚」,其中「打」與「拚」這兩個字的結合,據說是發生在日治初期的台灣,而緣由竟是來自日本政府推動的常態性清潔習慣運動︱「打棉被、拚灶腳」。此後,「打拚」成了清潔居家環境的代名詞,更貫穿了閩客語言之間的隔閡,成為奮鬥、努力的同義詞。但由於戰後「國語」的推行,外來政權長期漠視本土歷史、文化發展之下,居然把「打拚」一詞誤解為「打架拚命」,並認為具有暴力革命意涵,實為鬧劇一場。

近年來,台灣主體意識逐漸抬頭,本土語言教學也隨之受到重視,在語文教學的推廣上,諺語是一項極佳的題材,透過《從台灣諺語看台灣歷史》一書,相信能讓社會大眾更加體會諺語之美,並可藉此了解其中歷史意涵,進而提升人文涵養及對於本土文化的自尊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