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內幕〉台糖低價米酒 董瑞斌的創意
林秀姿
2002/12/12 第351期
台糖推出DIY自調米酒,三小瓶可以在家調出六○○cc米酒,售價只要八十五元,遠遠低於菸酒公司一百三十元的紅標米酒,成為反制WTO高價米酒的小尖兵。由於米酒高課稅,市場會因有暴利可圖而出現假米酒,乃無可避免的現象。台糖在此時祭出秘密武器,其實有長達四年的故事可講!其中的關鍵人物,就是台糖前總經理董瑞斌。

◆米酒課重稅 就為WTO

四年前,現任一銀常務董事的董瑞斌,是台灣經濟研究院第六所所長,當時的公賣局,正好委託台經院,研究如何解決加入WTO後的米酒風波。

當年台灣一心要加入WTO,所以在談判桌上的籌碼相形見拙。一九九八年WTO爭端解決機制小組,將日本、韓國的燒酒,判定為與伏特加相同的蒸餾烈酒,所以必須課以同樣的內地稅。而台灣的米酒,同樣要依蒸餾酒課稅。如果要將其視為料理酒的話,必須在酒中加鹽。因此,台灣談判讓步,最後以五年分期調整,把米酒稅從六十元,調高到一百八十五元。

從量課稅對歐美等國有利,但是,對於台灣民生使用的米酒,卻從一瓶二十元,因為課稅而漲價為二○五元!換句話說,一公升要課一百八十五元的稅!這對歐美的高價酒有利,一千元的威士忌只要一百八十五元的稅金,二十元的米酒卻也要一百八十五元!

據說,當時我方的談判小組,會同意從量課稅,是因為從價課稅恐怕影響公賣利益,一來廠商可高價低報,二來擔心物價波動不穩,而使得公賣利益無法達到政府要求,因此同意以量課稅。

◆公賣局作啥 五年來沒轍

當時,我方談判小組曾經爭取讓米酒列入民生料理用途,但是美國卻拿出一捲錄影帶,內容是某立委在立法院喝米酒的模樣!美方認為,米酒既然可以直接飲用,就應該和一般蒸餾酒課相同的稅。董瑞斌認為,談判小組有歷史壓力,日、韓都無法達成的事,台灣更難。事後,還是必須想辦法幫民眾解決米酒漲價問題。

一九九九年起,因為漲價風波,造成民間大量囤積米酒潮。當時,公賣局長施顏祥找來台經院研究員商討此案,董瑞斌就是當時的計畫召集人。當時他提出幾項方案:使用退瓶費來處理假性需求的囤積問題;改用保特瓶裝,使儲存時間變短;採用提貨單,有需求者先以當年定價跟公賣局訂購,來年有需求,以提貨單領酒。

◆賣酒精可否 疑問囤四年

要破解囤積風,董瑞斌認為要將退瓶費提高。如原本預計三年後要達到售價一○五元,那麼第一年就售價一○五元,只是退瓶費八十五元,等於實際價格二十元!第二年一樣售價一○五元,但是退瓶費卻減少為五十五元,實際價格五十元。第三年退瓶費減為五元,達到實際售價目標一○○元。就這樣,誰會將米酒瓶存到第二年才退瓶?有誰還會想囤積?

針對此,財政部與公賣局認為處理退瓶很麻煩。於是,公賣局只採用董瑞斌的「保特瓶案」。

一九九九年八月三十日,董瑞斌對財政部與公賣局官員建議「賣酒精」。結果,和米酒味道有差、課稅怎麼辦等問題,還是無解。「賣酒精」的疑問,延遲了四年,直到今年四月他走馬上任台糖總經理。

◆假酒滿街跑 他們早知道

今年七月,台糖的新營副產加工廠提出方案。過去以甘蔗製糖的過程中,會產生蜜糖酒精,台糖將它賣給菸酒公司、保力達B等公司製酒。董瑞斌一聽到此,發現和他過去「賣酒精」的構想不謀而合。在董事長吳乃仁同意下,台糖趕緊找來相關人員調查目前的米酒市場。他們發現,米酒市場價格從六、七十元到一百三十五元都有,當時他們就知道,假酒事件一定會爆發,因為價格相差太大。

台糖找來屏東科技大學,檢驗蜜糖酒精的安全性。另外,也拜託工研院測試蜜糖酒精儲存時,會不會揮發、濃度降低、甚至自燃?

◆DIY米酒 可望創佳績

董瑞斌強調,當初想出DIY米酒,就是為了在WTO夾縫中,為民眾想辦法。他認為,「菸酒公司應該樂觀其成,因為高價物品不會有人買,他們應該打消從米酒銷售來向人民收稅的想法,高價物一定會遇到替代品的競爭。」

如今,台糖只是剛擺上六百cc的DIY米酒,未來還將出售五公升包裝的米酒,以應付坐月子的婦女和餐廳業者的需要。甚至,台糖將與經銷商愛之味談妥,把DIY米酒運送到各地攤販點銷售,便利用量大的客戶。

明年米酒仍要繼續漲價,菸酒公司應該要考慮累計退瓶費的方式。民眾會囤積,是因為有利可圖。取消一成不變的五元退瓶費,改用逐年遞減的退瓶費方案。如此,市場機制一定可以檢驗出成效。董瑞斌期待,在商業刺激下,菸酒公司一定要積極解決市場假酒與囤積的問題。


05a.jpg 台糖日前推出DIY自調米酒,其創意其實源自董瑞斌。(楊仁甫攝)